第3章

您已进入信号盲区------------------------------------------，姜至在寝室收拾背包的时候，在抽屉最底层翻到了一个东西。一个很小的黄纸纸包，折成了一个很小的方块，边角已经磨损，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纸浆。。，纸包很轻，像空的。她试着打开它，但折痕已经被压得太死了。时间太久，纸的边缘粘在一起，手感摸起来像是被浸润过又晾干了。她没有用力撕，只是把纸包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回了抽屉最底层。。。。，包侧挂着根折叠手杖。林晚跟在他身后，背上是比他的小一号的同款登山包，但侧袋里塞着一个棕色兔子的毛绒玩偶。耳朵太长塞不进去，露在外面一晃一晃的。，一边检票一边小声问：“你们到底为什么会对这种地方感兴趣？”。。他们找到了四个面对面的座位。窗户很大，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桌面上的防滑纹路照得一清二楚。，坐下来立刻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你现在就要看？”林晚问他。“离线地图最后确认一下。”他说，眼睛没有离开屏幕。，然后转向姜至和周宁，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是“他就是这样”的意思。，对着窗外按了一张。
“还在拍？”姜至问。
“一直。”周宁说。
她的手指在相机上按了几下，调出了一张照片，把屏幕转向姜至。“你看这个。”
画面是火车站进站口。人流，行李，指示牌，以及灰白色的天空。
“哪儿？”姜至没看出来。
周宁把照片放大了。画面上出现了一个人，离镜头很远，远到只是一个轮廓，深色的上衣，站在进站口外面的柱子旁边，看不清脸。
“你认识？”姜至问。
“不认识。”周宁说，“但这个人从我进站的时候就在那儿。我们检票的时候他还在那儿。我觉得他一直在看我们这边。”
“可能是等车的人。”
“可能吧。”周宁把相机收回去。
火车进山以后，手机彻底没了信号。
下午，面包车把他们放在一条碎石土路口，再往前就没有公路了。
司机帮他们卸下包，只说了一句：“往前走就是。”
“多久能到？”李屿问。
“几个小时吧。”司机点了根烟，“我没进去过。”
“您没去过？”
“没。”司机吐了一口烟，“那个地方，不是谁都能去的。”
他说完看了姜至一眼，那眼神很怪。没等几人再问，他利落地掐了烟，上车，关门，掉头走了。
山里的风很潮，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纸灰味。姜至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面包车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柏油路尽头的一个弯道后面。
路比想象中难走。碎石踩上去一直打滑，两边全是密林，树枝压得很低。李屿走在最前面，一边看离线地图，一边拿登山杖探路。
“还有多远？”林晚问。
“快了。”李屿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显迟疑了一下。
离线地图上只有一条模糊的红线，越往山里走，定位飘得越厉害。
前面很快出现了岔路。左边是往上的缓坡，右边则是一条更窄的、几乎被藤蔓遮住的路。
李屿低头看了眼地图：“左边那条在离线地图上有标记，右边没有。”
林晚直接往左边走去。
姜至却停了一下。
右边那条小路入口，两边树上各绑着一条旧布。颜色已经褪到几乎透明，快和树皮融在一起了。她忽然想起梦里那棵树上的布条。
她晃了晃脑袋，赶紧制止了这个想法，跟着走了左边。
但进去没多久，她就开始觉得不对。
两边树枝弯得很低，几乎压到头顶，人走在里面，就像钻进什么东西的肋骨缝里。四周也越来越安静，连鸟叫都没了。
李屿越走越快，登山杖敲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急。
“李屿。”林晚喊了一声。
他停下来，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
“怎么了？”
“你走太快了。”
李屿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甩开他们十几米。
他皱了下眉：“抱歉。”
周宁在后面小声嘀咕：“他今天怎么怪怪的。”
姜至没接话，因为她发现更怪的是林晚。一路走到现在，她居然一点都没喘。而且脚步特别轻。
没多久，路边出现一块木牌。木牌钉在树上，已经旧得发黑，上面用红漆写着两个字：
“勿入”
红漆褪得厉害，颜色暗沉，看着像干掉很久的血迹。
周宁笑了一下：“这玩意儿一看就像故意吓人的。”
姜至盯着木牌看了几秒。固定木牌的铁丝缠法很特别，一圈套一圈，像某种旧时候的结绳。
她认出来了，这和岔路口那两条布条打的结一模一样。警示是次要的，更多的是封锁。
李屿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继续走。”
他率先迈下坡道。姜至跟在后面，经过木牌时抬手碰了一下铁丝。冰凉粗糙且边缘锋利，指腹擦过去传来细微刺痛。她立刻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面沾了一层暗红色。
她把那点痕迹慢慢蹭在裤子上，继续往前走。
木牌后面是下坡，越往里雾越重。
来时的路很快就被树林彻底挡住了。
姜至走着走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很轻的一声。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却显得异常突兀。她低头把手机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屏幕亮着，是一条推送天气App的通知。上面只有一句话：
您已进入信号盲区。
姜至皱了皱眉，她下意识把手机举高一点。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栏是空的，四格灰色横杠，一格都没亮。她其实并不意外，这种深山里没信号很正常。
可就在她准备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的时候，屏幕忽然闪了一下，非常快。整个屏幕轻微发白，随即恢复。姜至动作顿了一下，她重新低头看过去。信号栏旁边的状态变了，不再是“无服务”，而是“仅限紧急呼叫”。
那几个字静静停在屏幕上。而在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灰白色字体，小得几乎快和**融在一起。
“GPS定位不可用”。
姜至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这看起来并不是系统提示，而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正在通过手机“告诉”她某件事。她拇指轻轻往下滑了一下，然后忽然停住。因为她发现，那行字下面还有东西。
是一个符号。
非常小，如果不是她看得仔细，几乎会直接忽略过去。
那是一只闭起来的眼睛。
她下意识用手指去蹭那个图标，以为是指纹或污渍。然而图标没有被蹭掉。姜至又按了一下，也没有任何反应。
姜至很快锁掉屏幕。可她沉默了两秒又重新按亮手机。这一次，她直接长按电源键关机。屏幕黑了下去，几秒之后手机重新启动，熟悉的开机动画缓慢亮起，白色Logo浮现在黑暗里。姜至盯着屏幕，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竟隐隐生出一种近乎荒谬的期待。她在等那东西重新出现。可开机结束后，一切恢复正常。没有那行字，没有那个符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系统卡顿时产生的错觉。
姜至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按灭。这一次她没有再开机，只是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