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祭山 > 正文

第1章

书名:祭山  |  作者:尾音Yaaa  |  更新:2026-05-16
这孩子不太站在这边------------------------------------------ 冬,对于常年不下雪的西南地区来说,来得突然,又有点不合时宜。,细碎的那种,落到地上就化了,只剩下丝丝缕缕的潮气。她牵着母亲柔软却有些发凉的手,鼻尖冻得发红。风从衣缝里挤进来,好似要往她的骨头里钻。“妈妈,我们去哪儿?找个人看看。看什么?”。,母亲当时的沉默应当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一个大人要怎么对一个六岁的孩子说我觉得你有问题。她说不出来,所以她只是攥紧了姜至的手,走得更快了一些。,两边是墙皮剥落、泛着灰绿的**楼,墙根堆着几辆瘪了胎的自行车和捆在一起的塑料瓶。巷子很深,越往里越暗,头顶只剩下一条窄窄的灰白。,和过年时那种鞭炮的**味不一样,这是另一种湿漉漉的,像是烧了很久才灭的。那股味道黏在空气里散不掉。“到了。”。面前是一扇掉了漆的木门,门楣上贴着一副褪色的对联,红纸已经泛白,变成了猪肉皮上那种粉粉的颜色。字被潮气洇开,只剩下断掉的笔画,看久了像在慢慢往下流。。,没等回应就推开了。。窗户糊着旧报纸,光透进来是浑的。角落放着一个搪瓷盆,里面堆着纸灰,灰堆里还插着几根没烧完的香。一个扫帚斜靠在墙上,扫帚头上缠着几根毛发,细长,打了结,不知是人的还是什么动物的。
姜至盯着那几根毛发看了两秒。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觉得那东西不应该出现在扫帚上。
“来了?”旁边的房间里传来一个声音。看来那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母亲拉着姜至的手走进去。
房间不大。正中一张方桌,桌上铺着蓝布,压着一块玻璃。玻璃下面夹着几张发黄的照片,还有一张手画的黄符。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年轻,比她想象的要年轻得多。她以为会看到一个老头,白胡子,戴着老花镜,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而这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干干净净的,袖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姜至记得他的眼睛。
不是因为他长得多特别。事实上她后来怎么也想不起他的样子,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轮廓。瘦,下颌线很利落,嘴唇抿着,像一个不太习惯多张嘴说话的人。但他的眼睛她记得,很黑,很安静,就这样看着她,又不太像是在看她。像是她站的地方,刚好挡住了什么。
母亲把她往前推了推:“就是这个孩子。”
那人看了她一会儿,说:“坐。”
母亲把她按在方桌前的椅子上,自己站到一边。姜至晃着腿,脚尖够不着地。桌上的玻璃板很凉,她把手掌贴上去,冰得缩了回来。
那人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东西。是个铜盘子,但不新,边沿有一圈暗绿色的锈。上面刻着一些弯弯绕绕的纹路,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盘在一起,被压扁之后留下来的痕迹。他把盘子放在桌上,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解开绳口,往盘子里倒了一把米。米粒落在铜面上,声音没有预想的落在金属上的清脆,这个更钝,像落在旧木头上。
他伸出食指,开始拨弄那些米。
没有什么复杂的仪式。就是把米在盘子里拨过来、拨过去,有时候聚成一堆,有时候又抹开,像在写字,又像是抹掉什么。姜至盯着他的手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的很整齐,干干净净的很是好看。
母亲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那人停了下来。他没抬头,只是看着盘子里的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抬起头看着姜至。
“这个孩子,”他说,“不太站在这边。”
姜至没听懂,她回头看母亲,母亲的脸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握在姜至肩膀上的手紧了一下。
“会出问题。”他说。
母亲喉咙动了一下:“什么问题?”
“不是你能管的。 ”他把铜盘里的米拢到一起,倒回布袋里,把袋口的绳子一拉,“你记一句。”他说,“她要是开始做同一个梦……”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听什么。
“……就晚了。”
“什么意思?”
那人没有回答。
他从桌上拿起那张黄纸,就是玻璃下压着的那张,上面画着什么,是一笔画出来的,弯来绕去,像只闭起来的眼睛,又像什么东西被压住之后还在往外鼓。姜至踮起脚尖,这才看到玻璃下面压着的几张照片,发黄的。其中一张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深色的衣服站在一棵树底下。脸被阳光晃得发白,看不清五官。
但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那个人站的位置,手的样子,甚至身体微微偏过去的角度都是对的,对得像是她本来就知道。
他把纸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递给母亲:“贴身。”
母亲接过来,塞进姜至棉服的口袋里。纸片硌着胸口,硬硬的。
“走吧。”那人说,“别回头。”
母亲拉着姜至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姜至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还坐在那里,低着头在看桌上的什么东西。
是那块玻璃板。他隔着玻璃在看底下压着的那几张照片。最上面的一张就是那个站在树底下的女人。
姜至想再看一眼,但母亲拽了拽她的手:“走了。”
她被拉出了门。
巷子里还是那样暗,还是那股潮乎乎的冷。她摸了摸棉服口袋里的那个纸包,硬邦邦的。
那年她六岁,后来她不太记得这件事了。想起来的时候,总缺一截。巷子是有的,门也是,但里面那个人,好像每次想都不一样。有时候是个老头,有时候是个中年人,有时候甚至是个女人。
那个纸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可能是在搬家的时候,可能是母亲洗衣服的时候从兜里掏出来不知道放哪儿了,也可能是在某一个她做噩梦惊醒,满头大汗坐起来,茫然地看了一会儿窗帘又倒头睡去的夜里。
她一直没有在意,直到很多年以后。
直到那些梦开始重复。
直到她站在一棵她从未去过,却画了无数遍的树下。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下一章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