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双修------------------------------------------。，我一个激灵坐起来，后脑勺磕在某个硬物上，疼得龇牙咧嘴。“醒了？”。沙哑，沉闷，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发现自己躺在营地的帐篷里。头顶是缝了无数补丁的帆布，身下是硬邦邦的铺盖卷。零蹲在角落里，眼眶红红的，看到我醒来，嘴唇动了动，***都没说。，脸色阴沉得像废土的沙暴天。“昨晚，你去了哪儿？”。。“我……出去转转。转转？”老约翰把那块沾了血迹的布条扔到我面前，“转转到七窍流血？”。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痂。衣服上星星点点，全是血迹，像刚杀完猪没来得及换。，和铁锈女士同步到100%，七窍流血。我靠。“跟我说实话。”老约翰盯着我，“你到底碰了什么东西？”。
说什么？说我在地下发现了一台传说中的神裁机甲？说我触发了什么鬼编号E-07？说我可能不是什么普通拾荒者，而是帝国二十一年前的实验品？
算了，说不清。而且说了，他们也得被我连累。
“没事，就是……”我抹了把脸，“不小心摔了一跤。”
老约翰看了我很久。
那种眼神，不是愤怒，更像是失望。
“林默。”他叫我全名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来我这三年了，我从没问过你的来历。废土不讲究这个，谁没点不想提的过往？但——”
他顿了顿。
“今天早上，有人来找你了。”
“什么人？”
“帝**。”
我整个人僵住了。
“一个女的，开一台白色机甲。”老约翰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名道姓要找你。说你是帝国通缉的‘异常个体’，藏匿者同罪。”
艾琳。
脑子里跳出这个名字。将军，白银骑士，我那个所谓的宿命之敌。
她来得***快。
“我没把你交出去。”老约翰站起来，背对着我，“因为你在我这儿住了三年，吃我的饭，干我的活，从没害过人。但林默——”
他转过身，那只浑浊的独眼里，有某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
我沉默了。
沉默了大概有三十秒。
然后，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机——机甲！帝**回来了！”
我和老约翰对视一眼，同时冲出帐篷。
三台帝**用制式“灰狼”，排成品字形，就站在营地入口处。八米高的钢铁之躯，在晨光里投下长长的阴影。它们背上背着制式能量**，右臂装配着合金战刃，冰冷的独眼扫过营地里的每一个拾荒者。
为首那台，白色的。
不是灰狼。是特装机甲。
白银骑士。
她没有进营地，就站在外面，机甲的双臂交叉在胸前，像个来**的债主。
扩音器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清冷，高傲，带着一丝不耐烦。
“林默。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我走。我可以保证这个营地其他人的安全。”
老约翰下意识挡在我身前，那条瘸腿微微发抖，但没有退。
零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帐篷里跑了出来，死死攥着我的衣角，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我深吸一口气。
“我跟你走。别动他们。”
“林默！”零终于开口，声音尖细，带着哭腔。
我挣开她的手，朝着营地外走去。
走过老约翰身边时，他忽然抓住我的胳膊：“你疯了？”
“放心。”我小声说，“我不会死的。”
“我没担心你死。”老约翰咬牙，“我是怕你连累我们。”
我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老约翰，你真会说话。这时候还惦记着撇清关系。
“知道了。”
我走出营地，站到白银骑士面前。
驾驶舱打开，艾琳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铂金色长发，冰蓝色眼睛，帝**装一丝不苟。
“上机甲。后座。”
我没动。
“我问个问题。”
“说。”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艾琳嘴角微微一挑——不是笑，是那种看耗子终于钻进笼子的表情。
“你昨晚触发了一场神交级同步率波动。持续时间不到一秒，但源能波形太特殊了，整个帝国监测网都看到了。”
我：“……”
操。
破机甲没告诉我连接一下还能被检测到啊。
“你觉醒了一台神裁机甲。”艾琳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居高临下，而是某种……压抑的兴奋？“这种事一百年没发生过了。林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很**？”
“意味着你是帝国最大的威胁。”
她顿了顿。
“也意味着，你是帝国最需要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艾琳忽然从机甲上跃下，落在我面前，离我不到两步，“你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
她伸出手。
“加入帝国。我们会给你身份，给你资源，给你一切。你可以成为帝国最强的神裁机甲驾驶员，而不是在这片垃圾场里等死。”
那只手很好看。白净，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没干过粗活的人。
我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两秒。
然后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刚才说，能保证营地这些人的安全？”
“当然。帝国将军的承诺，从不食言。”
“真的？”
“真的。”
我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
“那你用什么保证？”
艾琳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盯着她的眼睛，“你拿什么来保证？你的一张空头支票？”
艾琳的脸冷下来：“你在质疑我？”
“不，我在思考一个问题。”我说，“将军阁下，你应该很了解帝国那一套吧？”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净化法令。任何与‘异常’有关的个人和群体，一律视为被污染者，直接清除。”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像是在背课文，“这是你帝国的规矩，不是我编的。”
“所以按照你们自己的规矩，这个营地里的每一个拾荒者，都因为我这个‘异常’的存在，变成了可以被清除的对象。”
“而你这个帝国将军，当着他们的面，说你会保护他们？”
“请问——”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是在撒谎，还是打算抗命？”
艾琳的手，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微小的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被戳中了。
她确实在撒谎。
只要我跟她走，留在营地里的老约翰、零、还有其他十几个拾荒者，会被那三头灰狼直接清剿。
因为她是将军，不是皇帝。军令高于一切。
“你在拖延时间。”艾琳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平静。
“是啊。”我往后退了一步，“等一个……朋友。”
话音刚落，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
而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下拼命往上爬。
艾琳猛地回头，只见废墟深处，一道赤红色的光柱冲破地面，冲天而起！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
“检测到宿主危机。强制传送请求已接受。”
我的脑海里，铁锈女士冰冷而虚弱的声音炸响：
同步率……正在重新建立……
当前稳定度：18%……23%……
警告：基因层面对冲，承受阈值已被突破！
第二次链接……强制开启！
我浑身一震，七窍重新开始渗血。
铁锈女士残缺的身影破土而出，重重砸在营地外，掀起漫天沙尘。
她锈迹斑斑，千疮百孔，左臂齐肩断裂，胸口的大窟窿像被什么捅穿了——是我昨天看到的样子，但有一些变化。
她身上那些破洞和裂缝，正被我的血修补。
真的。
我流出来的血，没往下滴，而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牵引着，渗入了铁锈女士的装甲缝隙里。每一次血光闪过，她身上的锈迹就剥落一分，露出下面漆黑的金属。
她，在吸我的血。
而我，居然觉得这很正常。
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既疼又麻。
什么鬼。我在脑子里骂。
代价。铁锈女士的声音很平静，能承受？
不能也得能啊！
我咧嘴冲艾琳一笑，牙齿上全是血。
“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跟人走。”
“我只习惯——”
我朝铁锈女士跑去。
“——捡破烂！”
背后，白银骑士的引擎开始咆哮。左臂能量护盾展开，右臂合金长刀出鞘，剑气刺得人脸生疼。
“林默——”
艾琳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你以为一台报废机甲能挡住我吗？”
“试试看！”我边跑边喊。
同步率：23%→38%→51%——警报：有外部能源波动逼近！
铁锈女士的右臂突然伸出，把我一把捞起来，直接塞进了驾驶舱。
这一次，不再是昨天那种精神空间的链接。
而是真正的，驾驶。
驾驶舱内部和她的外表一样破旧。到处是老化的线路，破碎的显示屏，锈迹斑斑的金属壁。唯一完整的，是驾驶座前那个发着幽蓝色光的链接面板，上面投射出一行字：
编号E-07，再次欢迎你。
警告：本次链接消耗生命能量。
警告：超限驾驶持续越久，基因崩溃风险越高。
警告：双修者的诞生，从来都伴随着诅咒——你的血，即燃油；你的命，即装甲。
我抹了一把鼻血，握住操纵杆。
“来吧，破烂。开始干活。”
同步率……加速提升中……56%→68%→74%——警告——突破85%——
融合级突破！当前87%——
排异反应加剧——
外面，灰狼小队开火了。
三发能量弹同时命中铁锈女士。
驾驶舱剧烈震荡，屏幕上**红标闪烁。
但我没倒。
不是因为我强。
而是因为我感觉不到疼——或者说，整个人已经疼麻了，再多挨几下也无所谓。
同步率：89%——91%——警告！精神同化开始——
驾驶舱的雷达突然跳出一个红点。
不是帝国的信号。
是另一种能量波动。
检测到高浓度异变者源能。
来源：正前方。距离：1.2公里。数量：不明。预计抵达时间：3分钟内。
我愣住了。
异变者？
这群被帝国追杀的家伙，跑来找我干什么？
外面，艾琳也注意到了什么。白银骑士停止了射击，转头看向西北方向。
那里，沙尘漫天。
兽群在奔跑。
异变者的队伍。
铁锈女士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有趣。你刚苏醒不到一天，就同时被帝国和异变者盯上了。
双修者的宿命——两边都不接纳你。两边都想要你。
小家伙，你怎么选？
我盯着两个方向。
左边，白银骑士和她背后的帝国。
右边，异变者兽群，浩浩荡荡，不知是敌是友。
而我，只有一台被打成破烂的机甲，一个陌生的编号，和一身正在崩坏的血肉。
“选？”
我握紧操纵杆。
“我选——”
轰！
一道能量光束从天而降，落在帝**和异变者兽群的正中间。光束落地处，混凝土开裂，烈焰冲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光束落点处，地面的碎石开始诡异地悬浮起来。
然后，一个声音在空中炸响，不男不女，不老不少，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在每个人脑子里回荡：
编号E-07——
——你终于醒了。
晶壁，已经等你很久了。
铁锈女士驾驶舱内，所有屏幕同时亮起，疯狂闪动着同一个字符：
神降计划——继承认证。申请者：你。审核者：晶壁意志。
我浑身一僵。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告：
E-07不是失败品。
他是……钥匙。
光束消失。碎石落地。
尘烟散尽，原地什么都没有。
但那句话，留在了所有人的脑子里。
艾琳的脸，终于彻底变了色。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
是恐惧。
她作为帝国最年轻的将军，第一次，感到恐惧。
而我坐在铁锈女士的驾驶舱里，浑身是血，大脑一团浆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源能波形图。
晶壁。
钥匙。
编号E-07。
还有……神降计划。
好家伙。
我到底被卷进了什么鬼东西？
脑子里，铁锈女士忽然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叹息：
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