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速之客，戏台前的较量------------------------------------------。苏砚按爷爷笔记里的说法，在戏台四角各摆了盏油灯，灯芯里掺了朱砂，又将《忠魂》剧本用红绳系在台柱上，确保“戏魂”不散。，周明介绍的施工队派人来勘察现场。领头的师傅围着戏台转了两圈，咂摸道：“这木料是老松木，可惜遭了虫蛀，得换大半，但架子还在，能修。”，自己则回前殿整理工具，刚把桃木剑擦好，庙门就被人粗暴地踹开了。“砰”的一声巨响，惊得供桌上的香灰都扬了起来。，为首的留着络腮胡，脖子上挂着串大金链，进门就冲苏砚嚷嚷：“你就是这破庙的负责人？赶紧收拾东西滚蛋，这地儿我们张老板看上了！”：“这是文物保护单位，谁让你们来的？文物？”络腮胡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拆迁许可证，看见没？****，赶紧挪窝，不然别怪我们动手！”，公章模糊不清，边缘还沾着油渍，一看就是伪造的。她想起前几天老街坊闲聊，说有开发商想趁老城区改造，低价吞并些有年头的宅子，看来是打到城隍庙头上了。“许可证是假的，劝你们赶紧走。”苏砚拿起桃木剑，往桌上重重一放，“别在这儿捣乱。嘿，这小娘们还挺横！”络腮胡使了个眼色，旁边两个壮汉立刻撸起袖子，朝着供桌这边过来，“给她松松筋骨，让她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忠魂》剧本，戏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放肆！”，带着股唱戏的亮嗓，震得人耳朵发麻。，回头看去——只见戏台幕布后飘出来个穿长衫的老爷子，正是沈砚秋。他脸色虽白，眼神却像淬了冰，喉咙处的破洞在油灯下泛着冷光，直勾勾盯着那几个壮汉。“什、什么东西？”一个瘦高个壮汉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指着沈砚秋的破洞，舌头都打了结。
沈砚秋没理他，飘到络腮胡面前，故意把喉咙的破洞凑近了些，声音嘶哑漏风：“此乃城隍庙，戏台在此立了百年，岂容尔等宵小撒野？”
他说着，袖子轻轻一扬——其实啥也没碰到，但供桌上的油灯突然“腾”地窜起半尺高的火苗，火苗斜着舔过去，燎到了络腮胡的金链。
“烫烫烫！”络腮胡疼得嗷嗷叫，赶紧把金链扯下来，手背上已经红了一片。他心里发毛，却还嘴硬：“装神弄鬼！给我打！”
可他身边那两个壮汉早就吓破了胆，一个抱着头蹲在地上，一个连滚带爬往门外冲，嘴里喊着：“鬼啊！有恶鬼！”
络腮胡一看就剩自己了，也有点慌，刚想后退，沈砚秋突然往前飘了半尺，离他不过一臂远，喉咙的破洞正对着他脸，慢悠悠唱起了《忠魂》里的词：
“……尔等豺狼，敢犯我疆土，定叫你……魂飞魄散——”
唱到“魂飞魄散”四个字时，他特意拖长了调子，喉咙的破洞猛地张开半寸，庙里的温度骤降，油灯的火苗瞬间变成了幽蓝色。供桌后的城隍像仿佛动了动眼皮，嘴角勾起抹冰冷的弧度。
络腮胡“嗷”一嗓子，吓得魂都没了，转身就跑，金链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冲出庙门，连那伪造的“许可证”都遗在了地上。
看着他屁滚尿流的背影，沈砚秋慢慢转过身，对着苏砚拱了拱手，喉咙的破洞似乎都淡了些：“让苏姑娘见笑了，许久没登台，这‘戏’演得糙了。”
苏砚憋着笑摇头：“演得比真的还像，那络腮胡估计这辈子都不敢来老城区了。”
她捡起地上的假许可证，撕得粉碎：“这群人是冲着拆迁来的，怕是盯上戏台这块地了。”
“哼，他们敢！”沈砚秋冷哼一声，飘到戏台边摸了摸台柱，“我在这台上唱了半辈子戏，这戏台就是我的根，谁也别想动！”
正说着，施工队的师傅从后殿绕过来，一脸紧张：“苏小姐，刚才外面吵吵嚷嚷的，是不是有人找事？用不用报警？”
“不用，已经走了。”苏砚指了指沈砚秋刚才站的地方，“你们继续勘察，明早动工就行。”
师傅虽纳闷，但看苏砚一脸镇定，也没多问，赶紧带着徒弟去忙活了。
沈砚秋飘回前殿，看着那本《忠魂》剧本，叹了口气：“方才那出，倒是像极了《忠魂》里驱贼的戏码，没想到隔了三十年，还能派上用场。”
“看来您这功底没丢。”苏砚把剧本往他面前推了推，“今晚子时，就看您的了。”
沈砚秋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身影慢慢淡去，只留下句飘悠悠的话：“放心，定不让你失望。”
他走后，苏砚看着窗外渐黑的天色，摸了摸下巴。
有个会“唱戏”的鬼魂镇场子，这城隍庙的日子，怕是要越来越热闹了。
傍晚时分，周明又来了，手里拎着个食盒。
“苏小姐，这是星哥让我送来的，说是附近老字号的点心，让您垫垫肚子。”周明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还冒着热气，“对了，刚才我在巷口看见几个壮汉跑过去，慌慌张张的，是不是来找您麻烦了？”
“小事，解决了。”苏砚拿起块绿豆糕，味道清甜，“替我谢过陆先生。”
周明点点头，又看了眼戏台方向，忍不住问：“苏小姐，您这庙……真有‘那位’？”他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下。
苏砚没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等戏台修好了，您来听场戏就知道了。”
周明打了个寒颤，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苏砚关上庙门，转身看向供桌上的《忠魂》剧本。
油灯的光透过窗棂照在剧本上，最后一页的血渍在灯光下泛着暗红，像是有生命般微微起伏。
子时快到了。
该让沈老先生，把那句卡了三十年的台词，好好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