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戏骨的执念，卡壳的台词------------------------------------------，苏砚握着手机愣了两秒才应道：“举手之劳，按规矩办事而已。规矩？”陆星辞的声音顿了顿，“你说的报酬……***已经付过了。”苏砚看了眼供桌上的小布包，“是她的一点念想，比什么都贵重。”，传来一声低低的“嗯”，随即挂断了。，心里琢磨着该给城隍庙添置点东西。香炉里的香快燃尽了，符纸也所剩无几，再不想办法赚点钱，怕是要喝西北风。，庙后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是前清时建的，早就荒了，戏台板朽得能透光，平时连野猫都懒得去。，戏台的幕布破了个大洞，月光从洞里漏进来，刚好照在戏台中央。，头发花白，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本线装书，正对着空荡荡的台下“念”着什么，只是念到一半就卡壳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谁在那儿？”苏砚低喝一声。，苏砚这才看清，他的喉咙处有一道横向的破洞，边缘泛着青黑色，看着比陆***手洞狰狞多了。“你是……苏家后人？”老爷子的声音嘶哑漏风，眼神却亮得惊人，“我认得****剑。”：“您认识我爷爷？何止认识。”老爷子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喉咙的破洞，“三十年前，我本想来找你爷爷修这个，可惜没等走到，就……”，只是翻开手里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忠魂》，作者处印着“沈砚秋”三个字。
“我叫沈砚秋，以前是唱老生的。”老爷子叹了口气，“这本《忠魂》是我最后一场戏，演到临终台词时，突然忘词了，台下哄堂大笑……我当场气晕过去，醒来就成了这样。”
他摸着喉咙的破洞，指节泛白：“这破洞堵了我三十年，每次想把那句词说出来，就卡在这儿，堵得我喘不上气……苏姑娘，求你，帮我修修吧，哪怕让我顺顺当当说一次，我就没遗憾了。”
苏砚盯着那破洞，想起《鬼器修复要诀》里的话：执念越深，魂体破洞越显，需以对应执念物引之，方得修复。
“修可以。”她定了定神，“但你得有执念物——能勾起你当年唱戏时最强烈情绪的东西。”
“我知道。”沈砚秋立刻把手里的《忠魂》递过来，书页泛黄，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批注，有的地方圈了又圈，旁边写着“此处需含泪声调要沉”。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块深色的印记，“这是我当时气得**溅上的，带着我的气。”
苏砚接过剧本，指尖刚碰到那血渍，就感觉到一股汹涌的情绪——不甘、愤怒，还有对戏曲的痴迷，像要从纸里冲出来。
“这东西够了。”她点头，“但你的破洞比之前那位重，修复得费点功夫，明晚子时来吧。”
“好好好！”沈砚秋激动得声音发颤，魂体都在微微晃动，“我明晚准时到！不打扰你了！”
他飘回戏台深处，刚要隐去身影，又转过身，对着苏砚深深鞠了一躬，喉咙的破洞似乎都淡了些。
苏砚拿着《忠魂》回到前殿，翻看着剧本里的批注，字里行间都是老艺人的心血。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带她去看庙会戏，台上的老艺人唱到动情处，声泪俱下，台下满堂喝彩，那股子精气神，比现在的流量明星耀眼多了。
“不就是一句台词吗？”苏砚轻轻摩挲着剧本，“明天一定让您说利索了。”
这时，供桌上的香炉“噼啪”响了一声，三炷香烧得笔直，青烟在空中绕了个圈，竟慢慢聚成个模糊的“戏”字。
苏砚挑了挑眉。看来这位沈老先生，在“那边”的名气也不小。
第二天下午，周明又来了，还带了些东西——两捆上好的檀香，一沓黄符纸，甚至还有个崭新的朱砂砚台。
“苏小姐，这些是星哥让我送来的。”周明把东西放下，语气比上次客气多了，“他说您可能用得上。”
苏砚看了眼那些东西，都是上等货，显然花了心思。
“替我谢谢他。”
周明点点头，目光扫过戏台的方向，犹豫着问：“苏小姐，您这庙……后面的戏台，是不是该修修了？我看都快塌了。”
苏砚心里一动：“你能找人修？”
“小事。”周明拍**，“我认识个施工队，专门修古建筑的，保证修得原汁原味，还不耽误您做事。”
“那太好了。”苏砚笑了，“费用……”
“星哥说了，算他的。”周明打断她，“就当是……感谢您帮了奶奶。”
他说着，视线落在桌上的《忠魂》剧本上，眼睛亮了一下：“这是沈砚秋先生的《忠魂》？我爷爷以前总念叨他，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好角儿。”
“您认识他？”
“不算认识，但听过不少传说。”周明感慨道，“听说他最后一场戏演砸了，自己把自己气病了，没过多久就走了……可惜了。”
苏砚没接话，心里却有了计较。
等周明走后，她翻出爷爷的笔记，找到“修复魂体·声障篇”，上面写着：以声引气，以情破障，需让魂者重入当时境，方能解执念之结。
看来，明天得让沈老先生再“演”一次《忠魂》了。
傍晚时分，戏台那边又有了动静。苏砚走过去，看到沈砚秋正对着空气比划身段，嘴里念念有词，虽然喉咙漏风，那股子戏韵却丝毫不减。
“沈老先生，明晚准备好了？”
沈砚秋转过身，眼睛发亮：“早就等着了！这辈子就盼着把那句词顺顺当当说出来！”
苏砚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觉得，这城隍庙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此时，陆星辞正在看周明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城隍庙的戏台破旧不堪，台柱上刻着模糊的“光绪年间”字样。
他想起奶奶托梦时说的话：“那戏台是个好地方，当年我总带着星辞去看戏，沈先生的戏，百听不厌。”
“让施工队用心点。”陆星辞给周明发消息，“用料选最好的，别糊弄。”
周明秒回：“放心吧星哥。”
陆星辞放下手机，点开搜索框，输入“沈砚秋”三个字。
跳出的词条里，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戏服，眉眼凌厉，正是苏砚在戏台见到的那位老爷子。
词条简介写着：沈砚秋，**著名老生演员，因在《忠魂》首演时突发脑溢血去世，享年五十六岁。
陆星辞盯着照片，手指微微收紧。
这世上，果然有太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
比如，那个在城隍庙修“破洞”的姑娘，还有这些带着执念未散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