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红水断头 裂骨生门------------------------------------------，此刻就像是一口在大山深处沸腾的血池。、暗红的激流，震耳欲聋的水声瞬间剥夺了众人的听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泥土被彻底翻开后的土腥味，混合着朱砂矿脉特有的那种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金属气息。，剧烈地跳跃、扭曲。“抓紧！都给老子抓紧！”陈老三声嘶力竭地吼着，他满脸是红色的泥水，双手死死抠住船舷上的加固索。，身体随着水浪的冲击忽高忽低。他手中的寻龙尺此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嗡鸣，紫铜丝因为磁场和水流的双重搅动，几乎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橡皮艇底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咣当！”。由于红水过于浓稠，肉眼根本看不见水下的暗礁。“鲁二！”鲁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刚才那一记剧烈的撞击直接将坐在船尾负责掌舵的鲁二甩了出去。鲁二虽然长得壮实，但在这种每秒流速超过五米的激流面前，单薄得像个纸人。“救……咕噜……”，他的右手死死抓住了橡皮艇尾部的挂机架。然而，灾难并没有停止。这片河床之所以被称为“断头滩”，是因为水底堆积了大量上百年间被山洪冲刷下来的、带刺的荆棘木和铁丝般的枯藤。“挂钩树”死死卡住了。，疯狂地将他的上半身往水下拽。鲁大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他整个人趴在船尾，双手死死攥住弟弟的手臂，双腿勾住橡皮艇的内舱。“冯爷！拉一把！拉一把！”鲁大哀求地看向坐在中间的冯爷。
冯爷动也没动。他那双水银般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正在侧倾的橡皮艇。因为鲁二的拉扯，整条艇的平衡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船要翻了。”冯爷的声音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在轰鸣的水声中竟然清晰可闻，“雷公的响子不能沾水。”
雷公怀抱**包，一双死鱼眼看向鲁二，嘴角**了一下，却没伸手。
“柳娇娇，断了他。”冯爷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柳娇娇此时正蜷缩在安顿脚边，她因为冷和恐惧，脸色青得发紫。听到冯爷的话，她浑身抖了一下，随后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抹求生的毒辣。
她从靴子里拔出那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在鲁大凄厉的怒吼声中，她没有去割绳子——因为鲁二根本没系绳子，他那是用手指生生抠进了船舷的缝隙里。
“咔嚓！”
那是柳叶刀切断指节的声音。柳娇娇的手极稳，三刀下去，鲁二那只血淋淋的手松开了。
“不——！”
鲁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弟弟被那道暗红色的旋涡瞬间卷走。在鲁二消失的一瞬间，安顿清晰地听到了水底传来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是湍急的水流生生折断了鲁二那条被卡住的腿。
红水翻了个浪花，什么也没留下。
橡皮艇在失去一名成员后，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平衡，顺着旋涡左侧的生位俯冲而下。
“安子！看水底！”冯爷突然厉喝一声。
此时，橡皮艇冲进了一个相对平缓的回水*。雷公从兜里摸出一枚特制的、用防水蜡封装的强光照明弹，拉开引信，猛地甩入水中。
那是安顿这辈子见过最诡异的景象。
暗红色的半透明河水下，赫然伫立着两排一人多高的石刻战马。这些石马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红色水垢，在强光的照射下，宛如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阴兵战骑。
“这不是普通的石刻……”安顿强忍着内心的震撼，死死盯着寻龙尺，“这是‘镇龙桩’。冯爷，咱们进道了！”
这些石**排列极其讲究，每一匹**马头都微微向内侧偏转十五度，形成了一个巨大的V字型阵列。在阵列的尽头，河床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垂直断层。
河水顺着断层奔涌而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瀑布。而在瀑布的正后方，一尊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铜雀雕像赫然耸立。
那铜雀高约三米，通体由于氧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最让人胆寒的是，铜雀的喙里衔着一个磨盘大小的铁环，铁环上缠绕着手腕粗细的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没入了山体深处的一道巨大裂缝中。
“铜雀衔环，地宫开门。”山魈颤抖着念叨着老辈留下的残句，“这是死门，进了这道环，就再没回头路了。”
橡皮艇被瀑布的吸力带入了一处半淹没的天然溶洞。
这里的气温骤降，几乎接近零度。由于众人刚才都湿了身，此刻失温成了比死亡更近的威胁。
陈老三停了发动机，众人合力将艇划向一片狭窄的石滩。
“火……快生火……”陈老三牙齿格格作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鲁大坐在石滩上，呆滞地盯着河水，仿佛还没从失去弟弟的冲击中缓过来。雷公则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他的帆布包，确认**没有受潮。
柳娇娇的情况最糟。她那身轻薄的迷彩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不仅带走了体温，更让她整个人显得极其狼狈。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安顿身边。此时的安顿虽然也冷，但他年轻，常年的山间生活让他的机能比这些城市里的**要好得多。
“安子……救救姐……”
柳娇娇发出一声病态的**，整个人毫无廉耻地挤进安顿的怀里。她那双冰冷的手直接顺着安顿的衣襟摸向他的腋下，那是人体最温暖的地方。
安顿厌恶地推了一下，却发现柳娇娇的力气大得惊人——那是人在濒死求生时爆发出来的蛮力。
“救我……”柳娇娇像只濒死的猫，死命往安顿怀里钻，“冯爷没带医生……他带了强心针……那是给‘人牲’用的……他是想让你去拉那个铜雀环……拉开的人……会被玄铁链绞碎……”
安顿猛地抬头，看向远处的冯爷。
冯爷正蹲在铜雀雕像旁，手里确实拿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盒。他察觉到了安顿的目光，缓缓转过头，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雷公，布置响子。”冯爷下令了，声音在溶洞里激起重重回音。
雷公点点头，从包里掏出几块像橡皮泥一样的**，熟练地贴在铜雀衔环的石壁根部。
“安子，过来。”冯爷招了招手。
安顿推开柳娇娇，紧紧握着寻龙尺，一步步走过去。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在微微颤抖。
“这环，得有人拉着，门才能开稳。”冯爷拍了拍安顿的肩膀，指了指那个巨大的铁环，“你是安家的后人，手稳。待会儿雷公引爆的一瞬间，你使劲往下拉，听明白了吗？”
安顿看着那满是铁锈的巨环，再看看那缠绕其上的玄铁链。柳娇娇说得没错，一旦引爆，巨大的冲击力会通过铁链回弹，拉环的人瞬间就会被崩成肉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支带着刺耳哨音的响箭，猛地从溶洞上方的一个通风孔射入，精准地扎在了雷公即将引爆的**旁。
箭尾在剧烈颤动，上面系着一张泛黄的布条。
雷公吓得出了一身白毛汗，猛地向后一滚。
冯爷脸色剧变，他猛地抬头看向那漆黑的通风孔：“谁？！”
安顿也愣住了。
“冯爷，山里有规矩，坏了规矩，墓里的东西你也拿不走。”通风孔里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仿佛是整座大山在说话。
趁着众人分神的刹那，安顿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真阳血喷在寻龙尺上。
“开！”
安顿大吼一声，他并没有去拉那个必死的铁环，而是用寻龙尺的尖端死死顶住了铜雀左侧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那是他在《水龙经》里读到的“子午扣”。
“轰隆隆——！”
并不是**的爆炸声，而是山体内部某种巨大齿轮咬合的声音。
那巨大的铜雀雕像竟然开始缓缓转动，带动着那根玄铁链向后收缩。原本严丝合缝的山壁，此刻竟如两扇厚重的城门，带着积攒了两千年的尘埃与寒气，向两侧缓缓开启。
一股足以让人灵魂战栗的冷风从门缝中狂涌而出。
“门开了！”陈老三狂喜地大叫。
冯爷看着那缓缓开启的生门，再看看安顿，眼里的杀机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贪婪。
“进！”
安顿第一个被推了进去。在他踏入门槛的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深邃的通风孔。他知道，真正的较量，从这道门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