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孝感动天，请君入瓮------------------------------------------，昨夜的那场大雨仿佛还在诉说着朝堂上的惊心动魄。文武百官早早列队，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那个站在文官末位的清瘦身影——六皇子李承宁。，这位平日里毫无存在感的六殿下，一夜之间成了****关注的焦点。“宣——六皇子觐见！”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入大殿。相比于昨夜的狼狈，此刻的他显得格外从容。“儿臣李承宁，参见父皇。”，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看着殿下这个儿子，目**杂：“老六，昨夜大理寺已经连夜突审了王崇。人证物证俱在，赵弘……不，李弘那逆子已经招了。你立了大功。”，不少大臣心中暗惊。三皇子竟然这么快就招了？看来这位六殿下手段了得。，就在此时，站在文官之首的太子李弘基却缓缓出列，躬身道：“父皇，儿臣有一事启奏。”：“太子讲。”，目光深沉：“父皇，六弟昨夜破获**大案，确实有功。但儿臣以为，功过不能相抵。大雍祖制，登闻鼓乃国之重器，非万不得已不得轻动。六弟昨夜深夜击鼓，惊扰圣驾，震动朝野，此乃大不敬之罪。若人人效仿，深夜击鼓，皇宫威严何在？国法体统何在？”，瞬间将李承宁置于了道德的审判席上。不少迂腐的老臣纷纷点头附和。“请父皇明察！六殿下虽有功，但扰乱宫规亦是事实，当罚！”，心中冷笑。这就是太子的手段，避重就轻，抓住一点死咬不放。若是换做前世那个胆小的自己，此刻恐怕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
“儿臣知罪。”李承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李祯有些意外：“你知罪？”
李承宁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儿臣昨夜击鼓，确实惊扰了父皇，罪该万死。但儿臣……实在是走投无路啊！”
他深吸一口气，悲声道：“父皇，儿臣昨夜之所以不顾一切，是因为儿臣在查账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这个秘密，关乎儿臣的母妃，也关乎父皇您当年的承诺！”
李祯神色一凛：“你母妃？这与你母妃有何关系？”
李承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一个头：“父皇，儿臣昨夜在王崇的账本夹缝中，发现了一封旧信。信中提及，当年母妃并非病逝，而是被人暗中下毒！而那个下毒之人，正是三哥府上的一个老嬷嬷！儿臣昨夜若不击鼓，恐怕今日就会被三哥灭口，母妃的冤屈将永世不得昭雪！儿臣……儿臣是为了替母妃伸冤，才不得不冒死惊扰父皇啊！”
这番话半真半假。账本**本没有旧信，下毒之事也是李承宁编造的（前世他确实查到最后才发现母妃死因蹊跷，但那是几年后的事）。但在此刻，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大雍以孝治天下。为了替亡母伸冤而冒死击鼓，这不仅不是“大不敬”，反而是感天动地的“大孝”！
大殿内一片哗然。刚才还附和太子的大臣们，此刻纷纷闭上了嘴。谁敢指责一个为母伸冤的孝子？
李祯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和愧疚。他对李承宁的生母——那个温婉早逝的嫔妃，确实存有一份愧疚。
“混账！竟然还有这等隐情！”李祯猛地一拍龙案，“好！好一个孝子！老六，你做得对！若是朕连你替母伸冤都要治罪，朕还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太子李弘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李承宁竟然能瞬间扭转乾坤，把一场“违规”变成了“尽孝”。
“太子，”李祯冷冷地看向李弘基，“你刚才说老六扰乱宫规，要罚他？”
李弘基心中一紧，连忙躬身：“儿臣……儿臣不知内情，只是依祖制进言。既然六弟是为了替母妃伸冤，那……那自然是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李承宁忽然抬起头，看向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哥教训得是。祖制不可违。儿臣昨夜确实惊扰了父皇，心中惶恐不安。儿臣愿领罚，以正视听。”
李祯一愣：“你要领罚？”
“是。”李承宁叩首道，“儿臣昨夜击鼓，惊扰圣驾，按律当罚俸半年。但儿臣身无长物，唯有母妃留下的一处位于城郊的破败别院。儿臣愿将那处别院捐出，改为‘慈恩寺’，日夜为父皇祈福，为母妃超度。以此赎罪，恳请父皇成全！”
李祯闻言，心中更是感动。这个儿子受了委屈，不仅不记恨，还要为朕祈福？
“好！好！”李祯连说两个好字，“老六，你有这份孝心，朕心甚慰。罚俸就不必了，那处别院……朕准了！朕还要亲自提笔，为你母妃题写匾额！”
“谢父皇隆恩！”李承宁重重磕头。
太子李弘基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他原本想借**压李承宁，结果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让李祯对李承宁的愧疚和喜爱达到了顶峰，甚至还白得了一座皇家寺庙的题字殊荣！
“退朝！”李祯一挥衣袖，心情复杂地起身离去。
李承宁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他转身看向脸色阴沉的太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大哥，昨夜只是开胃菜。这朝堂上的戏，才刚刚开场呢。”
李弘基瞳孔微缩，死死盯着李承宁离去的背影。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一直被他们忽视的六弟，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一条正在苏醒的毒蛇。
走出太和殿，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李承宁的身上。
“福安，”他轻声唤道，“去查一下，当年母妃身边的那个老嬷嬷，现在人在哪里。既然戏已经开场，那就得把配角都找齐了。”
“是，殿下！”福安此刻对自家殿下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承宁望着远处的宫墙，心中暗道：三哥倒了，太子急了。接下来，该轮到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看戏的老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