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殿对峙------------------------------------------，硬生生撕裂了深夜的寂静。这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惊起了无数栖息的寒鸦，也让整个皇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慌乱。，非惊天冤情或谋逆大案不得轻响。上一次这鼓被敲响，还是二十年前先帝在位时。。老皇帝李祯披着明**的寝衣，脸色铁青地坐在龙榻边，手中的茶盏被重重顿在案几上，发出刺耳的脆响。“混账东西！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半夜敲登闻鼓？”老皇帝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压抑的怒火。，浑身发抖：“陛、陛下，守鼓的禁军来报，说是……说是六殿下。老六？”李祯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那个平日里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老六？他敲登闻鼓做什么？莫非是被人欺负狠了？”，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皇子李弘身穿甲胄，连头盔都来不及摘，便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父皇！儿臣听闻有人深夜击鼓，恐有逆贼作乱，特来护驾！”李弘单膝跪地，语气焦急，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心中生出一丝异样。这逆贼还没抓出来，他怎么就先穿上了甲胄？“护驾？”李祯冷笑一声，“朕还没死呢，轮得到你来护？传旨，既然老六敲了鼓，那就开太和殿！朕倒要听听，他到底有什么天大的冤屈！”……，金碧辉煌，此刻却寒气逼人。，一个个睡眼惺忪，却不得不强打精神站在两排。大殿中央，李承宁一身布衣，浑身湿透，却站得笔直，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在他身旁，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人，正是户部度支司郎中王崇。
“儿臣李承宁，叩见父皇。”李承宁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老六，”李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目光审视着这个平日里毫无存在感的儿子，“这大半夜的，你敲登闻鼓，还带个户部的官员来，究竟所为何事？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朕定治你扰君之罪！”
李承宁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朗，传遍大殿：“父皇，儿臣今夜冒死击鼓，只为两件事：一，儿臣险些被亲兄刺杀；二，儿臣为大雍揪出了一只硕鼠，一只意图动摇国本的硕鼠！”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站在文官之首的太子李弘基眼神微眯，而站在武将队列中的三皇子李弘则是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李承宁！你休要血口喷人！谁要刺杀你？什么硕鼠？我看你是疯了吧！”
“三哥莫急。”李承宁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儿臣说有人刺杀，自然有证据。”
他拍了拍手，福安立刻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前。托盘上，赫然放着那把还在滴水的短刀，以及一封被雨水打湿的信。
“这把刀，是半个时辰前，刺客在我书房留下的。而这封信，是刺客临走时掉落的。”李承宁拿起那封信，朗声道，“父皇，这信上虽然没有署名，但上面的火漆印记，儿臣若没记错，是三哥府上专用的‘赤虎纹’吧？”
李弘瞳孔猛地一缩。那封信明明被那个死士带走了！怎么会落在老六手里？！
“你……你陷害我！”李弘指着李承宁，手指颤抖。
“是不是陷害，父皇一查便知。”李承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转身指向跪在地上的王崇，“至于这第二件事……王崇，你自己说！”
王崇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听到六皇子的厉喝，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臣知罪！臣受三皇子指使，在赈灾银两中**了整整三十万两白银！那账本……那账本就在臣家中，六殿下已经拿到了！”
“轰——”
这句话如同在太和殿内扔下了一颗炸雷。
**赈灾银三十万两，这在大雍律例中是满门抄斩的大罪！更何况，这事还牵扯到了皇子！
李祯的脸色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他猛地一拍龙案，怒喝道：“李弘！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弘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老六，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躲过了刺杀，还直接端了他的老窝，策反了王崇！
“父皇！儿臣冤枉！这是老六陷害儿臣！王崇是你的人，这账本也是你伪造的！”李弘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李承宁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那本油纸包裹的账本，高高举起：“三哥，账本在此，上面的每一笔账，都有你的私印。你想赖账？那不如请父皇让大理寺卿当场验看，看看这墨迹是新是旧，看看这私印是真是假！”
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六皇子。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穿人心。
李祯死死盯着李承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个儿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心机深沉，如此雷厉风行？
“传大理寺卿！彻查此案！”李祯的声音冷得像冰，“李弘，你即刻交出兵权，回府禁足，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父皇！”李弘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李承宁看着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三哥，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前世，就是这个人，为了三十万两银子，害****灾民，又为了掩盖罪行，*****无辜之人。
这一世，这只是开始。
“儿臣李承宁，幸不辱命。”李承宁跪下，声音平静。
李祯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一个野心勃勃却成了阶下囚，一个隐忍多年却一鸣惊人。他忽然觉得，这大雍的天，真的要变了。
“老六，”李祯缓缓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深意，“你今夜做得很好。明日早朝，朕要听你详细奏报此案。退朝！”
李承宁叩首谢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雨，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