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全村笑柄------------------------------------------：墙倒众人推，全村笑柄，杨家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就被一声尖锐的哭嚎撕裂了。“我的儿啊！我家的前途啊！”，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那辆黑色的吉普车带走的不仅仅是**的人，更是杨家几代人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唯一希望。，比杨家哭声更刺耳的，是院墙外那如同滚水般沸腾的人声。，坏事传千里。在这个没有隐私的年代，红星大队的村民们的耳朵比兔子还灵。刚才吉普车来去匆匆，加上王干事那几句掷地有声的“退婚”、“家风败坏”，早就被躲在墙根下的几个长舌妇听了个一清二楚。，杨家那破败的院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像是看耍猴戏一般，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那层层叠叠的人头，将原本就不大的院子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透风的缝隙都没有。“哎哟，听说了吗？城里那**亲家退婚了！咋没听说！我二舅家的表弟就在公社门口看见的，说是李老**嫌杨家太无情，连门都没进就走了！啧啧，我就说嘛，杨青山那小子看着人模狗样的，其实心黑着呢。为了进城，连生他养他的娘都能抛了，这种白眼狼，谁家敢要？可不是嘛！听说昨晚杨家为了分家产，打得头破血流，连死去的杨大妮都被骂了。这哪是人啊，简直是**窝！”，像长了翅膀的**，嗡嗡嗡地往院子里钻，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在杨家人的心口上。，此刻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站在院子中央，听着外面那些熟悉的声音——有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邻居，有曾经羡慕他有个好前程的村支书亲戚，甚至还有他以前看不起的懒汉二流子。，他们都在笑。、充满恶意的、幸灾乐祸的笑声，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杨青山突然发疯了似的，冲到大门口，一把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栅栏门。他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冲着外面的人群咆哮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我滚！”
门外的村民们被他这副狰狞的模样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大家发现这个昔日的“准城里人”其实外强中干，胆子又肥了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城里上门女婿吗？”
人群里挤出一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是村里的赖子，平日里最爱惹是生非。他叼着根草棍，斜着眼看着杨青山，阴阳怪气地说道：“咋地？发火啦？不是要去城里当驸马爷了吗？怎么还在这儿跟泥腿子一般见识？”
“哈哈哈！”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唾沫星子都快飞进杨青山的嘴里。
“赖子，你少说两句。”旁边一个妇女拉了拉赖子，却故意大声说道，“人家杨青山现在可是‘自由身’了，听说那**小姐嫌他家，不要他了。咱们可得同情同情。”
“同情个屁！”赖子啐了一口浓痰，正好落在杨青山的脚边，“这种为了富贵连亲娘都能卖的人，谁同情他谁倒霉！我说杨青山，你那城里的新皮鞋挺亮啊，怎么**去城里了？是不是怕城里人嫌你脚臭？”
“就是！听说你还要跟**断绝关系？现在好了，城里去不成，家里也不要你了，你成孤魂野鬼咯！”
“哎，你们听说没？听说那**小姐是有身份的人，最恨不孝子。杨青山这下算是彻底栽了，以后谁家的姑娘敢嫁给他啊？”
“谁说不是呢！这就是报应！以前看他长得人模狗样，我还羡慕过，现在看来，长得再好也是个烂心的！”
一句句嘲讽，像一把把钝刀子，在杨青山身上割肉。他引以为傲的学历、长相、清高，在这一刻统统变成了笑话。
“你们闭嘴！闭嘴！”杨青山随手抄起门口的一根扁担，挥舞着，“谁再敢胡说八道，我打死他！”
“哎呀！**啦！上门女婿**啦！”
外面的村民非但没怕，反而叫得更欢了。几个胆大的壮汉甚至往前凑了凑，挑衅地看着杨青山。
“来啊！你打啊！你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要进城了吗？打啊！”
杨青山握着扁担的手在颤抖。他不敢打。他是读书人，是还要脸面的，而且他知道，自己也打不过。
他只能僵在那里，像个小丑一样，举着扁担，面对着全村的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刘春花抱着宝儿，从东厢房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面容憔悴，但腰杆挺得笔直。她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摘下来的青菜，显然是准备去做饭。
看到刘春花出来，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杨青山，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审判官。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里的扁担也扔了。
“娘……”他哭喊着，膝行向刘春花爬去，“娘，您救救我……您去和**解释！咱家没有，您去解释……要不我就完了……”
刘春花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她仰视、如今却让她作呕的儿子。
“娘？你也配叫我娘？”刘春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转过头，对着院门口的村民大声说道：“各位乡亲，大家都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以前捧在手心里的‘金凤凰’！为了攀高枝，忘宗忘祖，现在好了，高枝没攀上，摔下来摔成了烂泥！你们笑他，是因为他活该！这种人，就不配做人
“说得好！”赖子带头鼓掌，“刘大娘，您这话在理！我们以前就是被这小子装模作样给骗了！原来是个白眼狼！”
“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种人，以后在村里谁敢跟他来往？那就是缺德带冒烟！”
村民们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把杨青山淹死。他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杨德贵看着这一幕，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他指着刘春花：“你……你这个毒妇！你……你非要毁了青山才甘心吗？”
“毁了他？”刘春花冷笑，“是他自己毁了他自己！杨德贵，你还有脸说我？如果不是你纵容，如果不是你偏心，他能变成这样？现在好了，你心心念念的好大儿，把你杨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这一家子烂人，转身对门口的村民说道：“各位乡亲，今日让大家看笑话了。以后这杨家的事，跟我们娘俩没关系。我刘春花，带着宝儿，就在这东厢房过日子。谁要是看得起我们，欢迎来串门；谁要是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哼，我刘春花也不是吃素的！”
“大娘您放心！”人群中有人喊道，“以后谁敢欺负您和宝儿，就是跟我们红星大队的社员过不去！”
“对！我们看着呢！”
村民们对刘春花充满了同情和敬佩，对杨家那几个人则是满脸的鄙夷。
刘春花抱着宝儿，在众人的注视下，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院子，走向村口的自留地。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而留在院子里的杨家人，则像是被世界遗弃了。
杨青山瘫软在地，听着外面村民渐渐散去时的议论声，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以后在村里还怎么做人……”
“做人？”杨德贵一脚踢在他身上，“你还想做人？你把我们杨家的脸都丢光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爹……”杨大河和杨二妮缩在角落里，看着如同**般的父亲和如同死狗般的大哥，心里充满了恐惧。
他们知道，杨家彻底完了。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红星大队最大的笑话，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那该死的贪婪和虚荣。
东厢房里，刘春花正在给宝儿喂水。
宝儿咿咿呀呀的挥着小手。
刘春花眼神一暖，轻轻拍了拍宝儿的背：“宝儿乖，别听。那是鳄鱼的眼泪。以后，咱们娘俩好好过日子，把那些脏东西，都忘得干干净净。”
窗外，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而那些烂人烂事，终将被时间的尘埃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