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衍命问道  |  作者:雪王雪顶咖啡  |  更新:2026-05-16
废墟深处------------------------------------------,钟离铸每天都去铸器殿废墟。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他把那片废墟从东到西、从南到北翻了一遍,箩筐里装满了各种废铁、碎灵石、断掉的工具和烧焦的玉简碎片。他把这些东西分类整理好,堆在库房的架子上,架子上原先空着的地方渐渐被填满了,像是一个干涸的池塘重新蓄上了水。他不再只是捡材料,他开始有意识地去寻找某些特定的东西——比如完整的玉简,比如没有被完全烧毁的铸器图谱,比如那种能用来铸造高阶灵器的特殊矿石。废墟里没有特殊矿石,但他找到了更多的玉简残片。他把它们拼在一起,拼出了三枚相对完整的玉简。每一枚玉简里都记录着一些铸器知识,有的是图谱,有的是材料的处理手法,有的是关于铸器师的心得体会。他把这些知识全部吸收进印记里,印记像一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第一件是“清风镯”,一种戴在手腕上的法器,能释放出一层无形的风壁,抵挡暗器和小型攻击。他用三块铁锭、五颗碎灵石和一根断剑柄上的铜丝铸了一天一夜,手心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血泡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磨破。镯子铸成的时候,通体银白,表面有细密的风纹,戴在手上轻若无物。他用锤子敲了一下,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风纹闪了闪,一道无形的风壁在他身前展开,把他面前的几张纸吹飞了。“引雷针”,一种细长的针形法器,能吸引天雷。铸造它需要一种叫“雷纹铁”的材料,他没有,但他从废墟里挖出了一块烧得变形的铁块,印记告诉他这块铁里含有微量的雷纹铁成分。他把这块铁和普通铁锭混合熔炼,反复锻打了三百多锤,打出了一根三寸长的细针。针身漆黑,表面有细密的闪电纹路。他把引雷针插在库房外面的空地上,等了一个时辰,天上一道闪电劈下来,精准地落在了针尖上,把那块空地炸出了一个脸盆大的坑。他吓了一跳,以后不敢随便试了。“储物戒”,这是他从一本残破的玉简里学到的。储物戒需要用到空间属性的材料,他没有,但他发现废墟里有一种特殊的矿石——虽然不能直接打造储物空间,但可以用来铸造缩小版的“收纳盒”。一个拳头大的铁盒子,能把东西缩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大小放进去。他试了试,把一把铁剑塞进去,铁剑变成了手指长短,拿出来又恢复了原样。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储物法器,但对他来说已经够用了。他把收纳盒挂在腰间,把锤子、小刀、定神符和一些碎灵石塞了进去,腰间一下子清爽了很多。,没有人知道。库房的门一直锁着,窗户也堵死了,里面的声音传不出去。外门弟子们依然把他当成那个只会修修补补的废物杂役,偶尔有人来找他修东西,扔下几块灵石就走。没有人多看他一眼。,有些事情在悄悄变化。他的右手掌心那个印记,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红,边缘的火焰纹路越来越密集,像是在缓慢地生长。每次铸造完一件灵器,印记就会发烫一阵子,像是一个活物在满意地打嗝。他不知道自己铸造的灵器品阶怎么样,但他试过——他用破风剑砍过一块铁锭,一剑下去,铁锭被劈成两半,断口光滑如镜。他用铁骨衣挡过孙浩的短剑刺击,没留痕迹。他把定神符贴在额头上试了试,脑子里的杂念一下子就清空了,像是有人把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扫了出去。。但他还不能拿出来,不能让人知道是他铸的。,他在废墟里挖到了一样不寻常的东西。他在西边最深处的角落往下挖了大概两尺深的时候,铲子碰到了硬物。他以为是石头或者砖块,扒开泥土一看,是一块金属板。金属板是暗银色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火焰纹,是另一种他没见过、但印记认得出的纹路——封印纹。印记传给他一段信息:“封印符文。等级:玄阶。封印内容不明。封印强度:已衰减至17%。可用暴力破除。”,因为他不知道里面封着什么。万一是什么不祥之物,他一个没有修为的杂役,连跑都跑不掉。他把那块金属板周围的泥土清理干净,露出了整块板子的轮廓。板子大概两尺见方,四角有钉死的痕迹,像是被人钉在地面上的。他用手指摸了摸板子表面的纹路,印记又亮了一下,更多的信息涌出来:“封印符文·次级。封印内容:铸器师遗物。物品等级:玄阶。封印者:青云宗第七代铸器长老——欧阳冶。”。他听说过这个名字。青云宗历史上最厉害的铸器师,传说他能铸造金丹期修士使用的玄阶灵器。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消失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云游去了。没人在意,因为铸器师在青云宗的地位本来就不高——修为才是王道,法器只是辅助。但钟离铸在意。如果这块板子下面封着欧阳冶的遗物,那可能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机缘。,最终决定破开封印。不是因为**,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破,这些东西会永远埋在地下,等下一个一百年、一千年,直到被彻底遗忘。他从腰间取下收纳盒,从里面拿出锤子,深吸了一口气,把锤子对准了金属板上的封印纹路。,不是温热,是灼烫。他咬着牙,抡起锤子,砸了下去。锤头落在金属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敲在一口大钟上。声音在废墟中回荡,震得耳朵嗡嗡响。板子上的封印纹路闪了一下,暗银色的光一闪而灭。第二锤,纹路又闪了一下,这一次光芒更弱。第三锤,板子裂了。,是从四角裂开。板子碎成了几块,露出底下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一股腐朽的、混着铁锈和泥土的气味从洞里涌上来,呛得他咳了两声。他蹲在洞口旁边,等气味散了一些,然后拿起锤子,用左手摸出一颗夜明珠——也是从废墟里挖出来的,不大,但能照亮周围两三尺的范围。他把夜明珠叼在嘴里,右手握着锤子,左手撑着洞口边缘,跳了下去。,大概一丈多。落到底的时候,脚踩在硬邦邦的地面上,地面是石板铺的,很平整。他站稳了,把夜明珠从嘴里拿下来,举高了照。这是一个不大的密室,四四方方,大概两丈见方。密室的墙壁是青砖砌的,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出口——就是他跳下来的那个洞口。密室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张石桌、一把石椅,和一个靠墙的铁架子。石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手写册子,铁架子上摆着几样工具——一把锤子,一把钳子,几根刻刀,还有一块拳头大的矿石。,拿起那本册子。封面写着四个字:“铸器纪要”。翻开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迹,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在刻石头。第一行写着:“青云宗第七代铸器长老欧阳冶,于建元四十八年铸器殿落成之日,将毕生所学录于此册,以待后人。”他心跳加速了。这是欧阳冶的亲笔笔记,里面记录着他一生铸造灵器的心得、材料配方、以及各种不传之秘。他把册子塞进收纳盒里,又走到铁架子前面,拿起那几样工具。锤子沉甸甸的,通体乌黑,表面光滑如镜。印记告诉他:“玄阶铸器锤——‘破虚’。欧阳冶遗物。可提升铸造成功率30%。”钳子也是玄阶的,刻刀是黄阶上品。他把这些东西全塞进收纳盒,最后拿起那块拳头大的矿石。矿石是深紫色的,表面有金属光泽,沉得压手。印记的信息让他愣住了:“天外玄铁。玄阶上品铸材。可用于铸造玄阶上品灵器。”
玄阶上品。他现在铸造的最好的灵器,也就是黄阶中品。玄阶上品是金丹期修士才能使用的级别,他一个没有修为的杂役,连用都用不了,更别说铸造了。但他把它收了起来——以后也许能用上。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密室,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攀着洞壁爬了上去。他把洞口用碎砖和泥土重新掩埋好,把那块裂开的金属板也盖了回去,尽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不是因为他想保密,是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来过这里。他在废墟边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天边的晚霞,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欧阳冶的笔记,玄阶的锤子和钳子,天外玄铁。这些东西加起来,足够让一个普通的铸器师变成大师。但他还不是铸器师,他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杂役,有一个会发烫的右手印记。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收纳盒挂在腰间,扛着锄头往回走。走到库房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是孙浩。孙浩靠在库房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种笑容不是善意的,也不完全是恶意,更像是一种“我抓到你了”的表情。
“钟离铸,你这几天天天往废墟跑,在找什么?”孙浩问。
“找材料。”钟离铸说。
“找材料?废墟里能有什么材料?那些破铜烂铁,扔了都没人要。”
钟离铸没有接话,掏出钥匙打开库房的门,走了进去。孙浩跟在他后面,在库房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架子上那些分类堆放的材料,又看了看桌上那把刚铸好的清风镯。他拿起清风镯,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眼睛里的光变了。
“这东西哪来的?”孙浩问。
“捡的。”钟离铸说。
“捡的?你骗谁呢?废墟里能捡到这种品相的法器?”孙浩把镯子戴在手上试了试,触发了一下风壁,风壁展开的时候吹了他一脸灰,他呛了一下,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好东西。这镯子你卖不卖?我出二十块灵石。”
钟离铸沉默了几息。二十块灵石,够他吃半年的饭了。但他知道,清风镯的真正价值远不止二十块灵石。如果拿到坊市上去卖,至少五十块。但他不能去坊市,因为他一个杂役,没有资格在坊市摆摊。他想了想,说:“三十块。”
孙浩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行,三十块。明天给你送灵石来。”他把清风镯从手上取下来,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钟离铸站在库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把门关上,闩好。他把欧阳冶的笔记从收纳盒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密室里的光线太暗,他当时没仔细看,现在借着油灯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笔记的第一部分讲的是铸器师的基本功——材料的识别、处理、配比。第二部分讲的是各种法器的铸造方法,从黄阶下品到玄阶上品,每一件都配有详细的图谱和步骤说明。第三部分讲的是铸器师的心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锤下无物,心中有器。”这是欧阳冶的原话。**部分,也是最后一部分,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着:“吾一生铸器无数,最得意之作,非剑非甲,乃一印。此印名曰‘铸天’,可铸天地万物为器。铸成之日,天降雷劫,吾以身抗雷,重伤。此印封印于铸器殿地下,以待有缘人。”
钟离铸的手抖了一下。铸天印,可铸天地万物为器。他被封印在铸器殿地下。不是废墟——是铸器殿的地下。他现在挖出来的那片废墟,只是铸器殿的地上部分。地下还有一层,被掩埋了,通道可能被封死了。他需要找到入口。
他把笔记合上,塞回收纳盒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右手掌心的印记又发烫了,这一次不是温热,是那种带着节律的、一跳一跳的烫,像是在催他。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东边裂到西边,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不是铸剑,不是铸甲,不是铸镯子。是找到铸天印。那个可以铸天地万物为器的上古至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它,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和他的印记冲突。但他想试试。不是因为**,是因为他想知道,一个不能修炼的人,到底能走多远。
他吹了灯,躺在黑暗里。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他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右手掌心的印记还在跳,和心跳的节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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