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煤山老歪脖子树下的死结------------------------------------------，三月十九。，卷着北京城漫天的火星和焦味，直往人肺管子里钻。，龙袍下摆被荆棘挂成了布条，上面沾着黑色的泥和不知是谁的血。。，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尖肉上。，王承恩跪在地上，脑袋把地面磕得砰砰响，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混着眼泪糊了一脸。“皇爷……皇爷啊！”，发出的声音像破风箱拉扯。。。，像极了大明如今千疮百孔的江山。，指甲缝里全是泥垢。，搭上了树杈。，大明京师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喊杀声哪怕在煤山顶上也听得真切。。
“朕自**十七年，虽非**之君，事事皆**之象。”
朱由检一边打结，一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逆贼直逼京师，诸臣误朕……文臣个个可杀！”
他猛地一拽白绫，死结瞬间绷紧。
那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承恩猛地扑上来，抱住朱由检的大腿，枯瘦的手指死死扣进龙袍里。
“皇爷！不能啊！咱们还能跑！南京还有兵！咱们去南京！”
朱由检低头，看着这个陪了自己最后一段路的老奴。
他惨笑了一声，抬脚踹开了王承恩。
力道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决绝。
“去南京？再让那帮勋贵把朕当猴耍吗？”
朱由检踩上那块早已备好的石凳。
风更大了，吹得白绫在他眼前乱晃。
他咬破手指，在蓝色的衣襟上颤抖着写下最后的遗诏。
血迹洇开，触目惊心。
——任贼**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写完最后一笔，他扔掉血衣，双手抓住了白绫。
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朱由检，这就来谢罪了。”
他闭上眼，双脚猛地一蹬。
石凳翻滚着滚下山坡。
咯吱——
绳索瞬间勒入皮肉，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窒息感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眼前炸开一片金星，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脖颈剧痛，舌头不受控制地顶住上颚。
就要结束了。
这该死的十七年，终于要结束了。
朱由检最后的一丝意识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解脱的快意。
然而。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断线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尖锐的蜂鸣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脑颅深处炸响。
不是风声，不是喊杀声。
那是某种他不曾听过的、冰冷而机械的声音。
紧接着，世界静止了。
被风吹得横斜的树枝停在半空，远处冲天的火光凝固成一幅静止的画卷，王承恩张大嘴巴扑过来的动作被定格，连眼角飞出的泪珠都悬浮在离地三寸的地方。
窒息感消失了。
脖子上的剧痛也消失了。
朱由检惊恐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死，也没有掉下来。
他就这么挂在树上，像一条风干的**。
但他能看见。
在他正前方的虚空中，一道幽蓝色的光幕凭空撕裂开来，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刷而下。
光幕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怪异的白色长袍，没留发髻，短发利落，脸上架着一副透明的琉璃片，手里拿着一块发光的板子。
那双眼睛透过琉璃片看过来。
没有敬畏，没有悲悯，甚至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就像**在打量案板上的肉。
“这就是大明**帝？”
那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朱由检的耳朵里。
朱由检想说话，想呵斥，却发现自己连舌头都动不了。
“你是谁……”
他在心里狂吼，但嘴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是****吗？
还是地府的判官？
光幕中的男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手指在发光的板子上划了一下。
“我是你的主治医师，苏治。”
苏治抬起头，目光冷淡地扫过朱由检那张憋成紫红色的脸。
“别急着死，你的号刚挂上。”
朱由检瞳孔剧烈收缩。
主治医师？
什么东西？
苏治没理会他的惊恐，转身看向身后的虚空，像是在对谁说话：
“患者：朱由检。”
“身份：大明第十六位皇帝。”
“症状：重度妄想症、躁郁症晚期、极度不自信导致的瞎指挥综合征。”
“并发症：大明王朝全身性坏死，伴随急性休克。”
苏治转过身，手里的板子突然变成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虚拟投影），直指朱由检的眉心。
“诊断结果：病入膏肓，建议****。”
朱由检气得浑身发抖。
放肆！
大胆！
朕乃天子！朕是大明天子！
你竟敢说朕有病？还说大明坏死？
“不过……”
苏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系统判定你有万分之一的抢救价值。鉴于你刚才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万朝诊疗协议》，现在启动强制干预程序。”
话音刚落，朱由检感觉一股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你要干什么！放开朕！朕要见太祖！朕要见列祖列宗！”
他在意识里疯狂咆哮。
苏治冷漠地看着他，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想见祖宗？满足你。”
“但在那之前，把你的身体交出来。”
“接管权限：100%。”
轰！
朱由检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从躯壳里扯了出来，塞进了一个狭小的黑屋子里。
而在外界。
原本挂在树上已经翻白眼的“朱由检”，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颓丧和绝望。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与漠然。
咔嚓。
白绫断裂。
“朱由检”稳稳落地。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啪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垢的手，嫌弃地皱了皱眉。
“这就是**的身体？虚得像个八十岁老头。”
他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旁边，原本定格的王承恩突然恢复了行动。
老太监一头撞在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然后才反应过来皇爷竟然下来了。
“皇爷！您……您没死？！”
王承恩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涕泗横流，“苍天有眼！列祖列宗保佑啊！”
“朱由检”低头看着脚边这一坨痛哭流涕的东西，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不是朱由检。
他是苏治。
或者说，是暂时接管了这具躯壳的代驾司机。
“起来。”
苏治淡淡开口。
声音虽然还是朱由检的嗓音，但语气里的威压，却让王承恩浑身一僵，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皇爷……怎么变了？
以前皇爷说话总是急躁、尖锐，带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焦灼。
可现在这两个字，却沉稳得像是一块压在胸口的大石。
“皇……皇爷？”王承恩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苏治没有理他，而是转身看向了那片火光冲天的北京城。
紫禁城的方向，浓烟滚滚。
喊杀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李自成大军进城后的狂欢。
“好一副烂摊子。”
苏治在脑海里调出了系统面板。
当前朝代：明朝末年
国运值：1（濒临破产）
当前任务：活过今晚
治疗方案：正在生成……
就在这时，那个被关在小黑屋里的真正朱由检还在疯狂撞墙。
“你是谁！你占了朕的身子要做什么！”
“你是妖孽！你是闯贼派来的妖道！”
苏治有些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
“闭嘴。”
他在意识里冷冷回了一句，“想救你的大明，就老实看着。”
“救大明？”朱由检愣住了，“大明已亡……还能救？”
“在我手里，死人都能跳起来做两百个俯卧撑，何况一个朝代。”
苏治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让朱由检感到心悸的笑容。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这病太重，光靠我一个医生治不了。”
苏治抬起手，对着虚空中的光幕打了个响指。
“系统，开启跨时空连线。”
“***：大明开国皇帝，朱**。”
“备注：告诉他，他家老底被人抄了，孙子正在上吊，让他带上皮鞭，速来。”
正在呼叫……
信号接通中……
煤山顶上，狂风骤起。
一道更加宏大的金色光柱，直接刺破了漆黑的夜空。
苏治整理了一下破烂的龙袍，对着虚空微微欠身，语气玩味：
“准备好了吗，**。”
“你的家长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