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笑死，这破布能卖500？
她没开美颜。
没打灯。
镜头里，她手指轻轻抚过婚纱的蕾丝。
“你们嫌它旧。”她说。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可它陪我熬过七百个失眠夜。”
她顿了顿。
“第七百零一夜，我听见他和我妈说：‘她连哭都不会，留着干嘛。’”
弹幕突然停了。
一秒钟。
两秒。
三秒。
**……
我**……
她怎么敢说这个？
她不是该哭吗？
她怎么不哭？
她没哭。
她笑了。
嘴角往上，没到眼睛。
“我今天卖它，不是因为穷。”
她把婚纱从架上取下，轻轻折起来。
“是因为它该谢幕了。”
她把婚纱放进纸箱，盖上盖子。
镜头外，她手指在手机屏上点了两下。
上架。
系统提示：已上架，售价500元。
她关了直播。
没看数据。
她起身，收拾铁架。
三脚架倒了，她弯腰去扶。
袖口蹭到地上，沾了点泥。
她没擦。
她拎着纸箱，走向下一个摊位。
那里有个卖旧相机的老人。
“姑娘，”老人说，“你这婚纱，是陆家那场婚礼的？”
她点头。
“那场婚礼，电视播了三天。”老人叹，“你当时，穿得像月亮。”
她没答。
老人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旧照片。
泛黄，边角卷了。
照片里，穿婚纱的她，站在玫瑰花门下，手捧花，低着头。
身后，陆砚修站在阴影里，没穿礼服，只穿黑衬衫。
他没看镜头。
他在看她。
“你不知道吧？”老人说，“那天，他没上台。他站在**，看了你三小时。”
江晚棠盯着照片。
照片里，陆砚修的影子，比她长。
她没说话。
她把照片还给老人。
“多少钱？”
“不要钱。”老人摆手，“留着，当你没嫁过。”
她收下。
转身走。
身后，老人低声说：“你比那戒指值钱。”
风卷起地上的纸屑，打在她脚边。
她没停。
她走回出租屋。
推开门。
房东在门口，手里捏着钥匙，眼神飘忽：“你……真一个人住？”
“嗯。”
“那……押金？”
“我明天转你。”
她没进屋。
先去阳台。
三脚架还在，矿泉水瓶里水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