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知道这话说得不漂亮，但他还是说了。
为了时雨，他宁可站在这里，明知道会尴尬，明知道会伤我，还是把这话说出来了。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不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的好笑，是那种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来下不去、最后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一声干笑的好笑。
“她家里施压很大，”林斯年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低到几乎要被风吹散，“考不上A大就要被送出国，她不想走。**妈已经替她看好国外的学校了，就等着高考成绩出来填表。她每天晚上给我打电话都哭，说不想去，说语言不通，说一个人害怕。”
他顿了一下。
“以宁，她心态真的不行。上次模考她理综崩了三十分，第二天没来上学。我给她送笔记去，她缩在客厅沙发上，眼睛肿得睁不开，看见我就哭，哭了半小时才停下来。”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复述一道题的解题步骤。
但他说得很详细，详细到像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打磨过，就等着今天一字一句地告诉我。
告诉我时雨有多难。
告诉我时雨有多可怜。
告诉我——我该让路了。
我没说话。我把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一根一根拨到耳后，手指在耳廓上停留了两秒。
耳垂上有一个耳洞，初三那年打的，疼了三天，后来长住了，又打了一次。
那个耳洞是为了提醒自己别回来了。
显然没起作用。
“以宁，”林斯年终于又看向我了，他的眼睛在日光下颜色变浅了一些，像深琥珀色，那种让人想多看两眼又不敢多看的那种颜色，“我不是让你放弃。
我是说，你成绩比她好那么多，A大对你来说——”
“对我来是什么？”我截断他的话。
林斯年嘴唇动了动，把后半句咽回去了。但他把一张纸条塞进我手里。
纸条对折了两次，折得方方正正，边角压得很平。我打开来，上面的字迹是他的，蓝色水笔，笔画瘦硬，每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
上面写着几行字，像是什么****。
“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第二问空着。理综：物理压轴题不做，生物选修三选做前两问。预估降分：25-30分。”
我盯着那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