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听到他这话，我愣住了。

借着昏黄的烛火，我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眉眼舒朗，身姿挺拔，虽穿着粗布**，却难掩骨子里透出的一股矜贵与从容。

面对这样一位救我于水火的俊逸恩人，若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我咬了咬下唇，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

“为什么是我呢？我不仅是个被休弃的妇人，还与母家断了亲。我现在身无长物，给不了你任何助力，像我这样的人，只会拖累你……”

“别妄自菲薄。”

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眼角，替我拭去泪珠。

“三年前的上元灯节，你在桥上挑灯回眸，惊鸿一瞥，便让我惦念至今。我承认，我最初的确是见色起意。可今夜，见你宁死不入风尘的刚烈，我便知道，我心悦你，非你不可。”

男人直白而炙热的话，让我脸颊泛起红晕，我支支吾吾地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乘胜追击，双手捧起我的脸颊，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别想那么多世俗纲常，我只要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

看着他眼底的真诚。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他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温柔承诺：

“以后我定会好好待你，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在他的怀抱里，我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听着他的心跳，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两日后，隋玉便为我办了一场婚礼。

虽然没有十里红妆，但他却倾尽所能，为我置办了一身极美的红嫁衣，还打了一对沉甸甸的金镯子。

他说，现在委屈了我，不久后定会十倍百倍地补给我。

在邻家几位慈祥老人的见证下，我们拜了天地，结为夫妻。

婚后的日子，隋玉真的将我宠上了天。

我身无所长，便想着替他洗衣做饭，可他却连一滴冷水都不让我碰。

每**外出劳作归来，我想替他打水洗脚，他却一把将我按在榻上，反倒端着木盆，细细**着我的脚趾，笑着说：

“娘子是用来疼的，这些粗活哪能让你干。”

唯独在一件事上，他从不怕我劳累。

那便是夜里的床榻之上。

他仿佛永远不知餍足，还总是说些羞人的话来**我。

“婉卿，为夫可让你舒服了？”

“别害羞，我爱你，我喜欢你这样为我绽放的样子……”

渐渐的，我也不再像从前那般压抑自己，撕去了端庄的伪装。

我不再束胸，任由那傲人的丰盈在他掌心游动。

我使出浑身解数与他抵死缠绵，听着他在我耳边粗喘着唤我的名字。

一个多月后的清晨，我刚起身，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床边干呕不止。

猛然间，我意识到自己这个月的癸水已经迟迟未至。

我心中一动，连忙去城中医馆把脉。

老大夫笑着对我说：

“恭喜啊，夫人这是有喜了。”

我激动得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我有孩子了！

不是我不能生，真的是陆行止有隐疾！

我满心欢喜，盘算着去城南的布庄扯几尺细软的布料，给未出世的孩子做几个小肚兜。

谁知，我刚跨入布庄的大门，便撞上了两个最不想见的人。

是陆行止，还有他刚过门不久的新王妃，户部尚书的嫡女林涵霜。

听说林家主母极好生养，陆行止娶她，就是盼着能早日抱上世子。

林涵霜眼尖地瞧见了我，上下打量着我素净的衣衫，掩唇讥笑：

“哟，这不是姜姐姐吗？怎么，被休弃了还不甘心，竟一路尾随纠缠王爷，到这里来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

“王妃慎言，我不过是来买布料的，谁稀罕纠缠他？”

“你还敢狡辩！”

陆行止满脸嫌恶地走上前来。

“你这种差点害王府绝嗣的毒妇，还敢出现在本王面前？本王告诉你，就算你再怎么死缠烂打，本王也绝不可能回心转意！”

看着他这副自负的嘴脸，我干呕了一声，随后反唇相讥：

“王爷未免太自作多情了。我已经成婚了，今日来买布，是为了给我腹中的孩儿做衣裳！”

此言一出，林涵霜顿时笑了：

“你怀孕？全京城谁不知道你是个下不出蛋的母鸡，你不会是想生孩子想疯了吧？”

陆行止更是扬声嘲讽，只恨不能让我的名声再坏一点。

“姜氏，你就算想挽回颜面，也没必要编造这种拙劣的借口！听说你被本王休弃后，还被你爹卖上了花船？此等残花败柳，哪个男人瞎了眼敢要你？”

“她没撒谎！”

就在这时，门外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提着药包的妇人出声为我作证。

“我方才在回春堂看诊，亲耳听到老大夫给这位娘子贺喜，她确确实实是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周遭一片哗然，众人看向陆行止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既然前王妃能生，那王府两年无所出，到底是谁的问题？

听着百姓们的窃窃私语，陆行止的脸色铁青，恼羞成怒，抬脚便要踹我。

“你这不守妇道的**！被休了还敢水性杨花，存心落本王的脸面，本王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我躲闪不及，本能护住小腹。

“嘭！”

一个身影闪来，陆行止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我抬头一看，是隋玉来了。

他再一次从天而降，保护了我。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