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口气淡淡的，"她一个瞎了眼的废人，能翻出什么浪花？到时候要打要骂随我处置。"
苏瑶捂着嘴笑出了声。
"你真坏。"
她说"你真坏"的时候，带着撒娇的腔调，像在夸奖。
方秀兰从厨房走出来，看见苏瑶，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瑶瑶来了？快坐快坐。刘婶，把冰箱里那盒燕窝拿出来。"
"谢谢阿姨。"苏瑶乖巧地站起来，甜甜地叫了一声。
"你看看你，多招人疼。"方秀兰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比楼上那个强一百倍。"
她一点都没有避讳。
当着儿子的面，她大大方方地把我贬进了尘土里。
而沈墨言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我轻轻把门关上，退回房间。
走到床边，膝盖一软，跌坐了下去。
这三年来，每一天，沈墨言都准时回家。每一晚，他都会抱着我入睡。每一个早晨，他都会亲吻我的额头，说一声"早安"。
我以为那是爱。
原来那是看守。
我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能崩溃，不是现在。
我打开手机，翻到沈墨言留在床头柜的平板电脑旁边。
密码我试过，是苏瑶的生日。
不是我的。

平板打开后，我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他的聊天记录。
和苏瑶的对话被单独置顶，备注名是一个心形符号。
我往上翻。
三个月前。
苏瑶："墨言哥，孩子的事你安排好了吧？"
沈墨言："放心，主刀医生是我的人。到时候直接在产房把孩子转走，告诉苏念是死胎。"
苏瑶："那她不会闹吗？"
沈墨言："她能怎么闹？她连路都看不清。"
苏瑶："也是。不过你也辛苦了，跟她演了三年戏。"
沈墨言："为了你，我演一辈子都行。"
我拿着平板的手在抖。
继续翻。
半年前。
苏瑶："周翰宇又跟我吵架了，嫌我不够贤惠。"
沈墨言："忍一忍。等有了孩子，你在周家就有底气了。"
苏瑶："可是我不想跟他生孩子……他那个人我根本碰都不想碰。"
沈墨言："不用你生。我说过了，苏念的孩子给你。"
苏瑶："那她那边，你确定万无一失？"
沈墨言："我给她灌了三年的药，她身体早就养不住胎了。这次怀上纯属意外。正好，反正她迟早也会流掉，我提前让人动手而已。"
三年的药。
我以为那是调养身体的中药。
每天晚上沈墨言亲手端到我面前，看着我喝完才收碗。
我还感动过，觉得他太贴心了。
原来是控制我生育的手段。
我把聊天记录一条一条截图，存在手机最隐蔽的文件夹里。
再往前翻，是三年前的记录。
沈墨言："事情办妥了。火灾之后她的角膜损伤严重，医生说大概率恢复不了。"
苏瑶："那青鹿那边？"
沈墨言："已经跟学院打过招呼了。以她伤残为由取消她的录取资格，替补名额给你。"
苏瑶："太好了！墨言哥你最厉害了！"
沈墨言："只要你开心就行。"
苏瑶："可是……如果她当初没有往火里冲呢？她要是不受伤怎么办？"
沈墨言："她一定会冲。我太了解她了。"
我看到这里，浑身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那场火，是冲着我来的。
沈墨言料准了我会冲进去救他。
他用自己当饵，让我亲手毁掉了自己。
我把平板锁屏放回原处，擦掉上面的指纹。
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
不哭。
我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浪费在他们身上了。
手机震了一下。
林安："消防报告拿到了。那场火的起火点在储物间，有人为纵火的痕迹，但当年以线路老化结案了。你要看吗？"
"先留着。"我回复，"还不是时候。"
"行。对了，苏念，你之前寄存在我这里的那些设计手稿，还在。我一直替你保管着。"
那些手稿。
是我失明之前熬了无数个夜晚画出来的心血。
当年准备寄去青鹿学院做申请作品集的。
后来眼睛坏了，就托林安帮我收着。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用不上了。
"嗯，先放着。"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
楼下传来苏瑶的笑声，明亮得像在过节。
三天后，苏瑶发来一张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