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儿子不小心碰碎了侄女的奖杯，沈若晴发了火，把他锁进了别墅地下室。我拍着门求她放安安出来，说他有哮喘，那屋子积满了灰。她拧着眉看我，"就你惯的，五岁的孩子，连关一晚都受不了？你看悠悠哪次不是自己乖乖待着。"可她不知道，那天深夜安安在地下室里哮喘发作，再也没有醒过来。
......
-正文：
《》
"爸爸，爸爸救我……安安喘不上气……"
地下室的铁门另一头，儿子的声音又小又哑，一声接一声，像小动物被困住了。
我跪在门前，额头磕在门板上，朝身后的沈若晴喊："求你了，把钥匙给我，安安有哮喘，那屋子全是灰，他会出事的！"
沈若晴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翻着悠悠明天要穿的裙子，连头都没抬。
"关一晚而已，又死不了人。"
"那个奖杯是悠悠拿的全区第一名，他说摔就摔了？不长记性，以后还了得？"
门里面，安安的哭声变成了一段一段的喘息，粗重又急促，中间夹着咳嗽。
我听得浑身发抖，回过身又冲她喊："你让我进去给他喷一次药，喷完我就出来，行不行？"
沈若晴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裙子。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陆衍，你就是这么教儿子的？碰坏了悠悠的东西，他不但不认错，还哭。哭就有用了？悠悠六岁了，摔了跤都不吭一声。"
"你再惯下去，安安一辈子就废了。"
她说完，转身上了楼。
门里面，安安的喘息越来越弱。
"爸爸……安安好难受……爸爸……"
我疯了一样去厨房找备用钥匙。翻遍了所有抽屉，没有。
我又去找锤子，想把锁砸开。
可这扇门是沈若晴专门换的防盗门，说是怕家里的酒被人偷，用的是最厚的钢板。
锤子砸上去，只有一道白印。
我砸了十几下，手震得发麻，门纹丝不动。
门里面已经没有声音了。
"安安！安安你说话！"
没有人应我。
我冲上楼，推开沈若晴的房门。她正在给悠悠讲睡前故事，悠悠靠在她怀里，快要睡着了。
"把钥匙给我。"
我的声音在发抖。
沈若晴皱了下眉头，"小点声，悠悠刚哄睡。"
"安安要死了！你听不懂吗？他已经没声音了！"
悠悠被我的声音吓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沈若晴抱着悠悠，回头瞪了我一眼。
"你看看你，悠悠好不容易才睡着。"
"行了行了，钥匙在我包里，你自己翻。"
我抢过她的包，手指哆嗦着翻了半天，摸到钥匙，跌跌撞撞跑下楼。
插钥匙的时候，我拧了三次才拧对方向。
门开了。
地下室的灯是坏的，只有从门口漏进去的一点光。
安安蜷在墙角，身体缩成很小的一团，脸朝着墙。
"安安。"
我蹲下去摸他的脸。
凉的。
我把他翻过来。他的嘴唇是紫色的，胸口不动了。
"安安！安安！"
我抱起他就往外跑。
他轻得不像话。五岁的小男孩，抱起来就像一件没叠的衣服。
我把他放在客厅地上，做心肺复苏。一下，两下，十下，二十下。
他的胸口被我压得一起一伏，可他自己没有在呼吸。
嘴对嘴吹气的时候，我尝到了他嘴角的咸味。
那是他哭过的痕迹。
我不知道做了多久。
直到120赶来，把我推开。
医生检查了不到一分钟，站起来，对我摇了摇头。
"孩子已经没了，初步判断是重度哮喘发作引起的窒息，*****。"
我跪在儿子旁边，看着他合着的眼睛。
今天下午他还在院子里追蝴蝶，跑得满头汗，回来喊渴，我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他咕咚咕咚喝完，冲我笑，说爸爸你明天带我去买那个恐龙好不好，蓝色的那个，有翅膀的那种。
我说好。
可他等不到明天了。
《》
120把安安带走的时候，沈若晴都没有下楼。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身上全是安安的体温散尽之后的凉意。
天亮的时候，我站了起来。
去了殡仪馆，签字，确认，选了一个最小的骨灰盒。
白色的，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
工作人员问我要不要等，说火化需要两个小时。
我说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