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志远没有任何交集，但我知道他的存在。离婚那年，李明哲喝醉了酒，跟朋友吹牛说方婉清是"被**耽误的好女人"，说贺志远是个窝囊废，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
这话后来传到我耳朵里。
窝囊废。养不起老婆孩子。
一个被前妻抛弃的男人，对前妻现在的风光生活，会是什么态度？
我赌他心里有怨。
花了一天时间，我通过知行同学的家长群，七拐八拐打听到贺志远的****。他现在在城南开了个五金店，日子过得不算好。
第三天下午，我站在那家五金店门口。
店面不大，门口堆着各种管件和工具。一个瘦高的男人蹲在地上清点货物，头发有些花白。
"贺志远？"
他抬起头，眼神警惕："你是？"
"我叫苏若晚。"我顿了一下，"李明哲的前妻。"
他的表情变了。
警惕变成了复杂，复杂里面有打量，有戒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找我干什么？"
"聊聊方子轩的事。"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进来说。"
五金店后面有个小仓库，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贺志远给我倒了杯水，坐在对面，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想知道什么？"
"方子轩去年参加科技创新大赛的事，你了解多少？"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方婉清在逼我儿子放弃保送名额，把位置让给方子轩。"我直视他的眼睛，"我需要知道，方子轩的参赛资格是不是干净的。"
贺志远沉默了很久。
他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
"那个项目，"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不是子轩自己做的。"
我屏住呼吸。
"是婉清花了十八万，找那个姓王的机构做的。从选题到实验到论文，全是别人弄的。子轩就背了个答辩稿，上去念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的？"
"那十八万，"他苦笑了一下，"是从我这儿拿的。"
我愣住了。
"离婚的时候，婉清说子轩要上补习班，让我出一笔教育费。我把店里的周转金抽了十八万给她。后来子轩跟我说漏了嘴，说妈妈给他报了个比赛，什么都不用做，到时候去念稿子就行。"
"你有证据吗？"
贺志远看了我一眼，站起来，走到仓库角落的一个铁皮柜前，翻了半天，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转账记录在这里。十八万，转给王建国个人账户。"他把信封递给我，"还有子轩给我发的微信截图，他跟同学炫耀说我妈花钱给我买了个奖。"
我接过信封，手在抖。
"你为什么一直没说？"
贺志远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毕竟是我儿子。"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想毁他。"
"但现在，**要用这个假奖去毁我儿子。"
贺志远抬起头，看着我。
"我知道。"他说，"所以你来了，我没把你赶出去。"
06
从五金店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把那个牛皮纸信封贴身放着，走在路上，脑子里飞速转着。
有了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能证明方子轩的奖项有问题。但这些还不够。
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最好是方婉清自己承认的。
回到家，知行已经吃过饭了，正在客厅看书。
"妈，你今天去哪了？一天都没开店。"
"办点事。"我把包放下，"明天开始正常开店。"
他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我回到卧室，把信封锁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然后坐在床边，开始想下一步。
方婉清给我的期限是三天。今天是第三天。
明天，她就会把那份联名信递到学校。
我得抢在她前面。
但我不能直接把贺志远给我的东西交上去。那样太突兀，方婉清会有时间反应，甚至可能反咬一口说证据是伪造的。
我需要她自己开口。
我需要一个录音。
我翻出知行小学时用过的旧书包，那个书包的夹层里，有一支微型录音笔。
那是知行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班上有个孩子总欺负他，我买了这支录音笔让他随身带着取证。后来事情解决了，录音笔就一直塞在书包夹层里没动过。
我把它翻出来，装上电池，试了一下。
还能用。
我把录音笔揣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