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手术台上站了九个小时，把一个濒死的人从**爷手里抢回来。
推开手术室的门，满脸是血，累得腿都在抖。
抬头，一部手机怼在我脸上。
镜头后面，我女朋友哭得梨花带雨。
弹幕刷了满屏："天哪好伟大！""嫁给他！""医者仁心！"
一千万人在线。
我当时还挺感动。
三小时后，她的微博热搜第一：#男友拿病人炒作博流量#。
配文："我不想再沉默了，他每次手术都让我直播，把病人当工具。"
行。
停职通知，当天到。
奖金扣光，隔天到。
网暴私信，按秒到。
我陆北川，三十一岁，胸外科主刀，从业八年零医疗事故。
现在，我支了个**摊。
第三天，我们院长端着病历，在我摊位前排队。
排第十七个。
第一章
九个小时。
整整九个小时，我站在无影灯下面，手里攥着止血钳，把一个车祸导致心脏破裂的病人从死亡线上拽回来。
最后缝合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
不是紧张，是低血糖。
早上那碗泡面是六点吃的，现在凌晨三点。
助手小周递了瓶葡萄糖给我，我一口闷了。
"陆哥，**。"小周竖大拇指，"省医那边说这个病人他们不敢接，你硬是给救回来了。"
我摘下口罩，深吸一口气。
累。
是真累。
那种骨头缝里都在叫的累。
我推开手术室的门。
走廊里的灯刺得我眯了下眼。
然后我看见了方媛媛。
我女朋友。
不对。
我看见的是她手里那部手机。
镜头正对着我。
屏幕上，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刷。
"宝宝们看到了吗！我男朋友刚下手术台！整整九个小时！"
方媛媛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妆都花了。
说实话，那一刻我心里是暖的。
我以为她是担心我。
我以为她等了我九个小时。
我甚至想，等会儿回去给她煮碗面。
"北川！"她扑过来抱住我，脸埋在我胸口，"你太辛苦了……"
弹幕炸了。
"呜呜呜好心疼！"
"这就是医生的女朋友吗！"
"神仙爱情！"
我低头看着她，嘴角刚扯出一个笑。
她突然抬头，对着镜头，泪眼婆娑："宝宝们，这就是我的男朋友，一个伟大的医生。"
我愣了一下。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当时太累了，脑子转不动。
我只是拍了拍她的背："行了，关了吧，回去睡觉。"
"好。"她乖巧地点头，对着镜头挥手，"宝宝们我先下了哈，爱你们。"
直播关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下午，我睡到自然醒。
拿起手机，二百三十七条未读消息。
微博私信九百多条。
我点开第一条。
"陆北川你个**，拿病人炒作你还是人吗？"
我以为是发错了。
点开第二条。
"恶心，为了流量连病人都不放过。"
第三条。
"建议吊销执照。"
我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打开微博，热搜第一。
#男友拿病人炒作博流量#
点进去。
方媛媛的微博。
配了一张她哭得很惨的**，文字写得情真意切：
"我不想再沉默了。在一起两年，他每次做完手术都让我开直播拍他，说这样能涨粉。我一开始觉得不对，但他说这是为了宣传医院。直到昨天，一个濒死的病人被他当成了素材……我真的忍不了了。对不起，我不该配合他。"
我看完这段话。
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我笑了。
不是觉得好笑。
是觉得荒谬。
荒谬到我甚至不知道该从哪个字开始反驳。
让她直播？
我连她什么时候开的直播都不知道。
我**在里面缝心脏的时候，她在外面架机位？
我拨她电话。
关机。
再拨。
关机。
微信消息发过去，一个红色感叹号。
她把我**。
我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下午四点，医院人事科打来电话。
"陆医生，院领导开了紧急会议，鉴于目前**影响……建议你先停职配合调查。"
我说："我没有让她直播。"
对面沉默了两秒："陆医生，我们理解，但现在**压力很大，先停职，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我说："那个病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