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来的。
然后，他会发现，这个家，已经不是他一句话就能说了算的了。
傍晚时分，顾云深带着满身酒气，和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媚儿，一同踏进了我的院子。
他一进来，看也不看我，直接走到主位坐下，一拍桌子。
“沈静姝！你好大的胆子！”
我从账册中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夫君何出此言？”
他指着我，怒不可遏：“你苛待媚儿，克扣她的用度，还想让她把东西都还回来？你是不是觉得母亲一走，你就能在这府里为所欲为了？”
苏媚儿在他身后，向我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将另一本账册摊开在他眼前。
“夫君请看，这是侯府近三年的总账。田庄亏损，铺子入不敷出，府里每月的开销，倒有一半是花在了苏姨娘身上。再这么下去，不出两年，我们就得变卖祖产度日了。”
顾云深扫了一眼账本，眉头紧锁，显然，他从没关心过这些。
“这……这怎么可能？”
“事实如此。”我声音清冷，“我身为侯府主母，有责任为侯府的将来打算。如今节流，是为了日后开源。妾身所为，句句在理，事事合规。不知夫君说我胆子大，是胆大在哪里？”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不闪不避。
他被我问得一时语塞。
道理，规矩，全在我这边。
他想发火，却找不到由头。
苏媚儿见状，又开始抹眼泪。
“世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府里这么艰难……姐姐要什么，我还回去就是了，只是……只是那支白玉簪，是我最喜欢的……”
她楚楚可怜地看向顾云深。
顾云深立刻就心软了，他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
“不过一支簪子，就给了媚儿吧。其他的，让她看着还回来一些就是。”
他以为，他给了我台阶下。
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顺从地答应。
我笑了。
“夫君说的是。”
我转向苏媚儿，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簪子上。
“姨娘，自己摘，还是我帮你？”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顾云深。
他大概从未想过，我会当面忤逆他。
苏媚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求助似的看着顾云深。
顾云深勃然大怒，猛地站起来。
“沈静姝！你敢！”
“夫君。”我迎上他的怒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支簪子，是我母亲的遗物。当年你拿走它，是为不孝。今日我拿回它，是为孝道。你若拦我，便是要陷我于不孝不义。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妾，担上这个名声吗？”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我摇摇头，“我是在提醒夫君，何为夫妻一体，何为长幼尊卑。”
我一步步走向苏媚儿。
她吓得连连后退。
我伸出手，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一把从她发间，拔下了那支白玉簪。
然后，当着顾云深的面，我用帕子，仔仔细细地，将簪子擦了三遍。
仿佛上面沾了什么洗不掉的污秽。
做完这一切，我将簪子珍而重之地收进袖中，才转身看向脸色铁青的顾云深。
“夫君，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说完，我福了福身，径直走向内室，留下他和苏媚儿，僵在原地。
我知道，顾云深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今晚，一定会来。
我等着他。
03
子时刚过，卧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顾云深带着一身寒气和怒火，冲了进来。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沈静姝，你长本事了。”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抓着，甚至感觉不到疼。
心死了，身上再疼，又有什么关系。
“夫君在说什么，妾身听不懂。”
“听不懂？”他冷笑一声，将我狠狠甩到床上，“在我面前演戏？你今天让媚儿下不来台，不就是在打我的脸吗？你以为你拿回一支破簪子，就能改变什么？”
我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看着他。
“夫君错了。”
“我没有想改变什么。”
“我只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他的怒火，似乎被我的平静给点燃了。
“属于你的？这个家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