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败者流程------------------------------------------。、提示音、打斗声都被隔开了。。，一把椅子，一盏闪烁的灯。，海报里的花火戴着面具，笑得轻快，旁边写着一行大字：输了也没关系，留下来看下一场。，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肩膀一下一下发抖，嘴角却被扯得很高。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流到嘴边，又被那道笑容搅得很难看。，慢慢抬头。，他整个人僵住了。“是你。”。，脚步晃了两下。“是你让我进来的。”
他说得很慢，声音哑得厉害。
“你说这里很好玩，说输了也能拿奖励。”
花火看着他。
“我邀请过很多人。”
男人笑着哭。
“我知道。”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当时也笑了。我觉得你讲得很有意思，觉得自己只是进来玩一局，最多输掉一点积分。”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脸。
“后来我输了。”
“他们让我当观众。”
“我问什么时候能走，他们说再看一场。”
“看完一场，又让我再看一场。”
他的手开始发抖。
“我已经看了三十七场。”
花火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碰面具。
限制提示立刻在她眼前亮起。
禁止使用面具
禁止更换身份
禁止误导用户
花火的手停住。
男人看着她，眼神一点点红起来。
“你告诉我。”
“怎么出去？”
花火沉默了。
墙上的海报还在播放她当时的笑脸。
“别怕呀，只是游戏。”
“留下来当观众，也很有趣。”
这几句话在屋子里循环，一遍接一遍。
以前她听着只觉得好玩。
现在这些话贴着耳朵转，才发现声音很刺。
外面的仲裁庭里，三月七看着大屏幕，慢慢握紧弓。
她小声道：“她不会又装傻吧？”
银狼站在旁边，手里转着那枚像素钥匙。
“很难说。”
开拓者盯着屏幕。
“她知道。”
丹恒道：“知道和愿意承认，是两回事。”
林烬没有插话。
他看着花火整改页上的进度。
整改进度：3%
数值很低。
屋子里，男人还在等答案。
花火抬起眼。
她终于开口。
“我不知道。”
男人愣住。
“你不知道？”
花火的声音比平时低。
“我当时不知道你会被困这么久。”
男人盯着她。
“那现在呢？”
花火看着他脸上那道被硬扯出来的笑。
过了片刻，她说：
“现在知道了。”
男人抓着桌子的手慢慢松开。
他没有骂人，也没有扑上来。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那你能放我走吗？”
花火转头看向门。
门上没有把手。
墙上的海报仍在重复她的声音。
她回头，看向半空。
“**先生。”
林烬的声音从广播里传进来。
“说。”
“怎么开门？”
林烬看了一眼流程。
“你需要回答用户，并承认诱导事实。”
花火闭了闭眼。
男人还在看她。
屋子里的灯闪了几下。
花火抬手，把墙上一张海报撕了下来。
纸被扯破的声音很响。
海报里的笑脸断成两半，掉在地上。
她看着男人。
“是我把你带进来的。”
“我没告诉你失败代价。”
“我把你害了。”
男人的嘴唇抖了一下。
门锁响了。
第一阶段完成
整改进度：18%
门开出一条缝。
男人怔怔看着门，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你以后别再这样了。”
花火没接话。
男人从门里走出去。
屋子消失。
花火站到第二条街上。
这条街比刚才更长。
两边坐满观众。
所有观众都没有脸。
他们的脸被一层白色的东西盖住，只有嘴角统一往上扬。
花火刚出现，所有无脸观众同时转头。
那种目光没有眼睛，却让人后背发紧。
街道尽头挂着第二块牌子。
第二阶段：成为节目
请体验公开凝视三十秒
花火站在街中央。
她平时很喜欢站在观众席里。
看别人慌，看别人哭，看别人做出连自己都想不到的反应。
现在那些观众看着她。
没有欢呼。
没有掌声。
只有一行行弹幕从半空飘过。
笑啊。
怎么不笑了？
你不是喜欢好玩吗？
现在轮到你了。
继续演。
花火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她可以说几句俏皮话。
可以摆出一个夸张表情。
可以把这三十秒也变成一场戏。
可每当她想这么做，视线就会扫到那些没有脸的观众。
他们安静地坐着。
像被从人群里挖空了。
三十秒很短。
可这里的时间被拉得很慢。
最后十秒，花火的笑已经彻底消失。
倒计时归零。
第二阶段完成
整改进度：34%
第三道门打开。
门后没有屋子。
是一间奖池仓库。
墙上挂满透明罐子。
每个罐子里，都漂着一张脸。
有的人在笑。
有的人在哭。
有的人嘴巴张开，像还在求救。
花火站在门口，没有动。
仲裁庭外，三月七脸色一下白了。
“这些是什么？”
银狼手指飞快敲击，把画面放大。
“人格投影碎片。”
林烬翻开事故记录。
“也是奖池材料。”
开拓者看向离场通道。
刚才逃出去的人还有不少排在门口，身上的工单正在挡住细线。可另外一批观众坐在后排，一动不动。
他们没有脸。
花火在仓库里看到的那些脸，应该就是他们的。
丹恒沉声道：“必须取回来。”
银狼低头看向钥匙。
“这把钥匙可能不只是出口权限。”
林烬看向她。
“你能拆奖池？”
银狼抬眼。
“能拆一部分。”
林烬道：“保留证据。”
银狼皱眉。
“你这个时候还想着证据？”
林烬看着她。
“没有证据，负责人会说这些都是自愿。”
银狼没再反驳。
她把钥匙**半空的代码锁里。
“给我三分钟。”
林烬点头。
随后，他抬头看向屏幕里的花火。
“花火女士。”
花火站在罐子前，声音很轻。
“我听见了。”
“第三阶段是补救。”
“怎么补？”
“找到被你带进来的用户，先把他们的脸还回去。”
花火看着满墙罐子。
“这里有多少？”
林烬翻页。
“和你直接邀请有关的，七十六个。”
花火沉默了一下。
“还真不少。”
“这是已确认数量。”
她低声笑了一下。
这次笑得很难听。
“**先生，你讲话真讨厌。”
林烬道：“这句话已经记录过。”
花火没有再回话。
她走到最近的罐子前。
罐子里是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那张脸闭着眼，嘴角僵硬地弯着。
罐身上贴着标签。
用户编号：F-021
入场方式：花火邀请
失败轮次：第9轮
当前状态：观众化
花火伸手碰了一下罐子。
提示立刻弹出。
无权限取出
请使用整改钥匙
外面，银狼把钥匙从代码锁里拔出，朝屏幕方向一抛。
钥匙化成一道像素光，落进花火手里。
花火接住。
她看向外面的银狼。
“狼尊老师，这也是新手教程奖励？”
银狼冷声道：“别废话。”
花火没笑。
她把钥匙**第一个罐子的锁孔。
咔哒。
罐子打开。
那张脸从里面浮出来，穿过墙壁，飞向仲裁庭后排。
无脸观众中，一个女孩忽然抬起头。
脸落回她身上。
她猛地弯腰，大口喘气，眼泪很快掉下来。
三月七跑过去扶住她。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女孩抓着三月七的袖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
“我想回家。”
三月七眼睛一酸。
“能回。”
她回头喊道：
“林烬，门还开着吗？”
林烬看向离场通道。
红线仍在缠门框。
开拓者和丹恒正在挡。
白色光栏上已经有裂纹。
“还能开。”
他按下工牌。
用户离场保护延长
权限剩余：63%
光栏重新亮起，裂纹少了一些。
花火那边开始开第二个罐子。
第三个。
**个。
每取回一张脸，后排就有一个人醒来。
有人哭，有人发抖，也有人什么都不说，只往门口跑。
花火开到第十三个罐子时，手指停了一下。
那个罐子里是一张小丑面具一样的脸。
标签上写着：
用户编号：F-013
入场方式：主动观看花火短片
失败轮次：第21轮
当前状态：深度观众化
花火看着那个标签。
她记得这个人。
不是名字。
是反应。
那人当时在短片里笑得最大声，后来被选进幻月游戏，输掉以后，仍然被剪成下一轮宣传片。
花火当时看完，只评价了一句：
“镜头不错。”
她握着钥匙，指节有些发白。
外面，银狼忽然开口。
“别停。”
花火没有回头。
“我知道。”
她打开罐子。
那张脸飞出去后，后排一个男人倒在地上。
他恢复意识的第一件事，是抓住自己的脸。
然后开始干呕。
三月七把他扶起来。
那人抬头看见屏幕里的花火，眼神先是茫然，随后变成恐惧。
“别让我玩了。”
花火听见了。
她拿着钥匙，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她说：
“***。”
没人接她的话。
她继续往下开罐子。
整改进度：49%
整改进度：55%
整改进度：63%
幻月塔顶终于有了动静。
红月亮起。
所有挂在仓库里的罐子同时震动，锁孔开始融化。
林烬的工牌急促震动。
事故方试图销毁奖池证据
建议立即封存
银狼骂了一声，十指在掌机上快到只剩残影。
“它要把罐子全熔掉！”
林烬直接启动保全。
白色工单顺着屏幕涌进仓库，一张张贴在罐身上。
证据已封存
证据已封存
证据已封存
可红光也在烧那些工单。
速度很快。
银狼抬头喊道：“花火，别按顺序了，先救能救的！”
花火拿着钥匙，跑向仓库最深处。
那些罐子里的人脸开始模糊。
她没有再挑标签，只要看到还能分辨五官，就立刻开锁。
一张脸飞出去。
又一张。
第三张。
钥匙上的光越来越暗。
花火手背被罐子里的红光划破，血顺着指尖滴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继续开锁。
外面，开拓者被一根粗线逼退半步。
离场通道的门框已经被红线缠住一半。
丹恒斩断右侧主线，声音沉了下来。
“撑不了太久。”
三月七一边护送恢复意识的人离开，一边回头。
“快点！还有人没出来！”
林烬看向花火那边的进度。
整改进度：82%
还差一点。
他抬手按住工牌。
是否追加**权限
警告：追加权限将提高精神负荷
他没有停顿，直接确认。
白色光栏骤然变亮，把门框上的红线震开一截。
林烬脸色白了一下。
银狼看见了。
“你权限快见底了。”
林烬道：“先开门。”
银狼咬了咬牙，把更多代码灌进奖池系统。
“花火，最后一排左边第三个！”
花火转身冲过去。
那个罐子已经裂开。
里面的人脸只剩下一半。
她把钥匙***。
钥匙卡住。
她用力一拧。
咔。
钥匙裂开一道缝。
罐子终于打开。
那半张脸飞出去，落到一个无脸女孩身上。
女孩坐在原地，愣了很久，慢慢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的五官还不完整。
左眼的位置有些空。
三月七看向林烬。
“她……”
林烬看着记录。
“人格投影损失，需要后续修复。”
三月七抿紧嘴。
“能修吗？”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
银狼看了她一眼。
“能。”
“怎么修？”
“把这里拆干净，再找备份。”
林烬看向她。
银狼哼了一声。
“别这么看我，我只是讨厌***。”
花火从仓库里走出来时，钥匙已经碎了一半。
她手背上全是血，脸上没有笑。
大屏幕提示跳出。
失败者流程体验完成
整改进度：91%
花火抬头。
“还有9%？”
林烬看着她。
“你还没有道歉。”
花火安静下来。
外面的受困者陆续看向屏幕。
很多人脸上还带着泪痕。
有些人的眼神里全是恨。
有些人连恨的力气都没有。
花火站在仓库门口，第一次没有找借口，也没有换语气。
她看着那些人。
“对不起。”
很简单的三个字。
说出来后，整个仲裁庭都安静了。
没有掌声。
没有欢呼。
也没有人立刻原谅她。
有人转身继续往出口走。
有人低头哭。
有人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花火站在那里，手指慢慢松开。
碎掉的钥匙从她掌心落下，化成光点散开。
整改进度：100%
花火现场整改完成
后续责任仍需调查
花火看着最后一行，低声道：
“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林烬道：“流程需要。”
她看了他一眼。
这次没有反驳。
银狼收回掌机，走到林烬身边。
“奖池证据保住七成，剩下的被它烧了。”
林烬点头。
“够生成上门理由。”
大屏幕刷新。
上门工单已升级
目标：幻月塔核心负责人办公室
理由：拒不整改、伪造授权、非法滞留用户、销毁证据、奖池人格投影化
上门人员：欢愉**工号001
协助人员：临时审核员银狼、星穹列车组、整改对象花火
花火看到最后一个称呼，眉头微微一挑。
“整改对象也能协助？”
林烬道：“表现良好，可以减轻后续处理。”
花火笑了一下。
这次笑得很淡。
“那我可得好好表现。”
远处，离场通道终于稳定。
最后一批受困者往门里走。
那个最早认出花火的男人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屏幕。
花火也看见了他。
男人没有骂她。
只是说：
“别再把别人当节目了。”
花火沉默片刻。
“嗯。”
男人走进门里。
通道合拢。
整个观众席空了大半。
剩下的灯牌一块接一块熄灭。
幻月塔顶的红月却越来越亮。
那张没有眼睛的笑脸再次浮现。
声音从高处落下。
“你们放走了观众。”
“游戏没有观众，就没有意义。”
林烬抬头。
“那就说明你的服务不成立。”
红月里的笑脸慢慢咧开。
“**，你真以为自己是在处理投诉？”
塔身震动。
一条通往塔顶的升降台从舞台后方伸出来。
它像早就准备好，只等林烬走上去。
银狼看着升降台。
“这怎么看都像陷阱。”
开拓者扛起球棒。
“那就一起去。”
丹恒走到升降台前，枪尖低垂。
“核心线网在塔上，必须切断。”
三月七也跟了过去。
“我负责保护还没恢复的人。”
花火从屏幕里回到舞台，手上的血还没擦。
她看了看升降台，又看了看林烬。
“**先生，你知道塔上有什么吗？”
林烬整理好投诉单。
“不知道。”
花火轻声道：“那你还去？”
林烬把工牌扶正。
“上门工单已经生成。”
银狼啧了一声。
“你真是我见过最死板的人。”
林烬看向她。
“银狼女士，你的新手教程还有后续。”
银狼脸色一黑。
“现在能不能别提这个？”
林烬点头。
“可以暂缓。”
银狼深吸一口气。
“走。”
几人踏上升降台。
平台缓缓升起。
下方的二相乐园开始远离。
那些被熄灭的灯牌，那些空掉的座位，那条刚刚合拢的离场通道，都变成小小一片。
幻月塔越来越近。
塔身内侧，无数细线贴着玻璃游动，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林烬胸前的工牌忽然震了一下。
检测到核心负责人正在等待
请**保持礼貌
林烬看着那行提示，按掉。
“尽量。”
塔顶的门缓缓打开。
里面传出一声轻轻的笑。
“工号001。”
“欢迎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