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韩亦舟的距离，还要用手机聊天。
吃完饭，韩霆序站起来，把盘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这几天你辛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眼睛追着钟慕青去阳台的背影。
"慕青不太适应国内的气候，你多注意一下她的饮食，过敏的东西别放。我把她的过敏清单发到你手机上了。"
我点头。
他就转身走了。
碗筷堆在水池里，我拧开水龙头，热水冲在瓷碗表面，蒸汽往上扑。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擦干手，拿出来看。
韩霆序发来的，一份清单。标注了钟慕青不能吃的十七种食物，精确到调味料。最后一行他多打了一句话。
"她比较敏感，注意说话方式。"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洗碗。
第三章
法考成绩公示那天，我是从新闻推送上看到自己名字的。
全省第一。
手机屏幕上，我的名字排在最上面，成绩后面跟着一个很高的数字。
我关掉推送，什么也没说。
这个消息在法律圈子里传得很快。当天下午，省城那家律所的主任亲自打了电话过来。
"姜女士，我是正和律所的周文远。您的法考成绩我们看到了，全省第一，这个分数十五年来头一回有人考到。之前发给您的录用通知，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入职？"
我站在次卧的窗边，声音压得很低。
"周主任，通知书出了点意外，能不能麻烦您重新补发一份？"
"没问题，我今天就安排。姜女士，说句实话，以您的成绩，不光是我们所，省里好几家大所都会抢着要您。您能选我们，是我们的荣幸。"
通话结束，我把手机收起来。
走出次卧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钟慕青。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裙，端着一杯温水，看见我就笑了。
"念棠，你房间里的台灯是不是坏了？我昨晚经过看到你房间一直没开灯。"
"没有，我睡得比较早。"
她点点头，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念棠，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好好聊聊。我知道我搬进来让你很不方便，霆序这个人你也知道，他做事比较……一根筋。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想，我和他就是老同学，你别多想。"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慢，眼睛看着我，表情真诚到无可挑剔。
"我知道。"我说。
她又笑了。
"那就好。你不忙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喝杯茶，我从国外带了一罐手工红茶，味道很不错的。"
"谢谢你，今晚我要整理一下柜子。"
我和她错身而过。
回到次卧，关上门，打开手机，翻到那条法考成绩的截图，长按，保存。
然后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存着三十七张照片。全是法律书籍的内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我的笔记。这五年，韩亦舟睡着之后，韩霆序不在家的夜晚，我靠着一盏小台灯和这些法律书熬过来的。
谁也不知道。
抽屉的最里面，枕头底下那张被粘好的录用通知旁边，还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一份起草了四个月的文件。
离婚**书。
原告姜念棠，被告韩霆序。
每一项诉讼请求、每一条事实与理由，我自己写的，引用的法条我全都核查过三遍。
我把**书又从头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放回信封，重新压在枕头下面。
然后关灯，躺下，闭眼。
明天还要早起，给钟慕青煮粥。
**章
新的录用通知寄到的那天，我不在家。
韩霆序在。
我回来的时候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拆开的信封，信纸铺在茶几上。
钟慕青坐在他旁边，手里的茶杯已经放下了，脸上挂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韩亦舟趴在扶手上，探着脑袋去看那张纸。
"正和律所？"韩霆序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像在确认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你又弄了一份？"
他的语气不是生气，是一种更让人难受的东西，像在看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
"我上次说得还不够清楚？"
"你说得很清楚。"我站在玄关处没往里走。
"那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去上班。"
韩霆序把信纸拍在茶几上。
"姜念棠，你是不是没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