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朝中遇困局------------------------------------------，镇北将军府上下，便已察觉到天翻地覆的变化。，沈清宴端坐主位，手边摊开府中账簿，指尖轻点其上条目，神色平静无波，周身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昨日在忆柔阁那一场对峙，早已随着下人们的窃窃私语，传遍了府中每一处角落。、怠慢主母的仆役，如今个个敛声屏气，垂首立于廊下，连大气都不敢喘。“夫人，这是近三年府中各项开支账簿，忆柔阁的用度单独成册，均在此处。”王管家双手捧着厚厚一叠账本，躬身递上，态度恭敬得近乎小心翼翼。，不过几眼，眉头便微不可察地蹙起。，忆柔阁虽空无一人，日用陈设却皆是顶好的江南织锦、名贵香料，四季鲜花不断，炭火用的是宫中都少见的银丝炭，月例花销，竟比主院清宴居还要多出数倍。更不必说，慕时衍时常命人从江南搜寻苏婉柔生前喜爱的物件，耗费银两无数。，时常克扣拖延，下人们怨声载道，内务早已混乱不堪。“忆柔阁日用，减半。”沈清宴合上账簿，语气清淡，却字字笃定，“江南采买一事，即刻停下。逝者已矣，这般铺张，徒惹旁人非议，于将军名声无益。”，迟疑道：“夫人，将军他……将军那里，我去说。”沈清宴抬眸，目光清冷扫过他，“身为主母，整顿府中内务，理所应当。若是将军怪罪，一切由我承担。”，又沉声吩咐：“从今日起，府中仆从重新登记，各司其职，月钱按时发放，不许苛待。但凡有仗势欺人、怠慢主家、搬弄是非者，一律杖责后发卖出去。另外，将军常年驻守北疆，府中防卫不可松懈，后院门禁严加看管，不许闲杂人等随意出入。”，赏罚分明，全然不似从前那般温和退让。，看着自家夫人雷厉风行的模样，心中满是敬佩。不过一个时辰，将军府混乱多年的内务，便被梳理得井井有条，下人们再不敢有半分不敬。，指尖摩挲着杯沿，眸色微沉。
她整顿内务，不只是为了争一口气，更是为了斩断慕时衍对苏婉柔不切实际的执念，也是为了稳住将军府后方，不让后院琐事，成为旁人攻讦慕时衍的把柄。
而此时的皇宫大殿，气氛却凝重如冰。
慕时衍一身朝服，立于殿中，周身沙场杀伐之气，在压抑的朝堂之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昨日被沈清宴一语点醒，今日一早便入宫复命，本以为北疆战事平稳，交上军务奏折便可告一段落，却不料，刚一上朝，便被群臣步步紧逼。
“慕将军，北疆虽暂退敌军，可粮草军备耗费巨大，国库空虚，臣以为，北疆驻军，理应裁减三成，以减国库负担！”一位文臣出列，拱手朗声说道。
慕时衍眉头紧蹙，厉声驳斥：“不可！北狄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度来犯，裁减驻军，无异于自毁长城，届时北疆失守，百姓流离失所，谁来担责？”
“将军此言差矣！”又一位官员出列，语气尖锐，“将军手握北疆重兵，三年来粮草从未短缺，如今回京，却不愿裁减兵马，莫非是……拥兵自重，心怀不轨？”
“你胡说！”慕时衍眸中骤起杀意，周身戾气翻涌，吓得那文臣连连后退。
陛下端坐龙椅，面色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并未立刻出言制止。
朝堂之上，唇枪舌战，矛头齐齐指向慕时衍。有***他常年驻守北疆，功高震主；有人指责他漠视朝堂，沉溺私情；更有甚者，翻出忆柔阁供奉灵位之事，暗指他因儿女情长荒废军务，不堪大用。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精准戳中他的软肋。
慕时衍纵有满腔战功，此刻却百口莫辩。
他一生征战沙场，擅长的是金戈铁马，却不擅长朝堂诡*。面对群臣联手发难，面对陛下隐晦的猜忌，他竟束手无策，只能僵立殿中，满心烦躁与怒意，却找不到半点破解之法。
他忽然想起昨日沈清宴在风雪中说的话——陛下对他手握重兵心存忌惮，他沉溺旧情，只会坐实猜忌，祸及将军府。
彼时他只当是危言耸听，如今才知，沈清宴所言，字字皆成现实。
退朝之后，慕时衍一身戾气地回到将军府，周身寒气逼人，吓得沿途仆役纷纷避让。
他没有再去忆柔阁，而是径直走向了清宴居。
可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求她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