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剩三块六------------------------------------------，一阵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几双落了灰的皮鞋散在地上。走廊尽头的挂钟停了，指针定格在十点十二分，不知道是哪一天停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长期不住人的死寂，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小姐？”。，看到林妈正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衫，头发用黑色发夹别在耳后，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林妈，我爸呢？老爷出差了，说要去半个月。”林妈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皱巴巴的礼服裙和赤着的脚上停留了片刻，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她昨晚发生了什么，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饿了吧？我去热碗粥。不饿。”沈棠拦住她，“林妈，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跟我说实话。老爷已经三个月没往家里打钱了。上个月的物业费还是我拿买菜的钱垫的。您的那张信用卡，银行打了好几次电话催款，我不敢接。”林**声音越来越低，“老爷说生意不好做，外面的账收不回来。上回有人来家里，说是陆家的人，让您还什么……什么赌约的钱，我也不懂。”。。，陆雲峥设了一个局——美其名曰“投资机会”，让原身签了一份借款协议。原身当时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连条款都没看清楚就签了字。结果那笔钱根本没有投资，而是被陆雲峥拿去填了陆氏旗下某个子公司的亏空。债务却挂在沈棠名下，一千万，****。“我知道了。”沈棠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林妈，你去休息吧，我自己转转。”，最终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走廊两侧的墙面上，还挂着原身小时候的照片——骑木马、抱洋娃娃、过生日吹蜡烛。每一张都笑得无忧无虑。那些笑容和现在这个空荡荡的别墅形成了一种刺目的对比。
她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乱得像被洗劫过——衣服堆在床上，沈棠没有急着收拾，而是先坐到床边，掏出手机。
打开银行App。
余额:3.60元。
她盯着那串数字，没有叹气，没有愤怒，只是很平静地记下了这个数字。三块六，连一碗牛肉面都买不起。
但这是她全部的现金。
退出银行App，打开社交媒体。
热搜上，“沈棠”两个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一个“沸”字。她点进去，热门第一条是一个营销号昨晚发的，配了一段从宴会厅远处**的模糊视频，标题写着:
“豪门千金沈棠被退婚后当众发疯，怒斥前未婚夫和白莲花女主，现场视频曝光！知**称她曾多次纠缠男方，戏码太难看！”
评论区已经盖了两千多楼。
“又来了又来了，她能不能消停点？每次都是她作妖。”
“被退婚了不甘心呗，自己作没了怪谁？”
“白清婉好惨，好好一场宴会被她搅和了。”
“说实话，沈棠这种女人，换我是陆雲峥我也不要。”
沈棠划了几屏，又看到几条稍微温和一点的评论:“你们又不了解内情，凭什么骂她？”底下立刻有人回复:“我就是她高中同学，她本来就是这种人，仗着家里有钱欺负人。”
她退出App，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站起来，走到书桌前。
桌面上堆满了杂物，最底下压着一个黑色硬皮本。沈棠抽出来，翻开第一页。
字迹娟秀，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工整:
“今天雲峥在电梯里主动跟我说了句话，他说‘今天的报告还可以’。他一定是注意到我最近很努力了。开心。”
沈棠翻到第二页。
“雲峥说清婉比他想象中更懂他。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是在笑的。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他对我笑了。心里很堵，但我要大度，不能让他觉得我小心眼。”
第三页、**页、第五页……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人，每一页都是讨好、自我安慰和隐忍的委屈。
“我又做错事了。雲峥说我让他丢脸了。我真的好糟糕，为什么总是做不好？”
“今天看到雲峥和清婉一起吃饭，他们笑得很开心。我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也许真的像清婉说的那样，是我想太多了。”
“妈妈，我是不是很没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纸面上有干涸的水渍痕迹，只有一句话:
“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他？”
沈棠合上日记本。
指腹摩挲着封面上被磨得发白的边角，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把日记本扔了进去。
抽屉关上的那一刻，她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到此为止。”
她靠在窗台上，望着那片城市。
***余额三块六，欠债一千万，全网骂名，空荡荡的别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佣人，一个常年不回家的父亲。
这就是她穿越后的全部家当。
“至少，”她自言自语，嘴角微微上扬，“不会比三块六更差了。”
从三块六往上，每走一步，都是上坡。
她转身，把那些堆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散落的化妆品归类放回梳妆台，地上的杂物捡起来扔掉。房间在她的手下慢慢变得整洁，像一块被擦拭干净的镜子，重新照出原本的模样。
林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白粥，愣愣地看着她。
“小姐……”
“林妈，粥放下吧。”沈棠头也没抬，继续叠衣服，“我待会儿吃完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沈棠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条银行催款短信上，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凉的，但米粒已经煮得开花，入口即化。
她一口气喝完，放下碗，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