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以为你是谁------------------------------------------，宴会厅里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像被掐住了喉咙。，像是在自家庭院里拍落一片落叶。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从那些震惊的、嘲笑的、看好戏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陆雲峥脸上。“沈棠，你到底——”，白清婉已经抢先一步，从侧边绕出来，站到了两人之间。，睫毛轻轻颤着，像一只受了惊的白兔。她伸手想去拉沈棠的手，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棠棠姐姐，你别这样……雲峥哥哥也是为你好，他只是说话直接了些，你不要跟他置气……”，沈棠太熟了。，白清婉每一次“为你着想”，都是把原身往悬崖边上再推一步。等原身摔下去，她就在悬崖边擦眼泪，嘴里说着“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没接。“为我好？”她重复了这三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手僵在半空中。“让我跪着道歉是为我好？”沈棠的声音不高，但宴会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每个字都像冰雹砸在地上，“让我当着全省有头有脸的人面前出丑是为我好？让我变成所有人的笑柄是为我好？”，嘴唇发抖:“棠棠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哪个意思？”，像一把没出鞘的刀。“你跟我说‘雲峥哥哥只是太在乎你了’，转头就跟他哭诉我欺负你。你说‘姐姐你要坚强’，然后把他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引到我身上。白清婉，你口中‘为你好’这三个字，比刀子还毒。”
白清婉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
那层温婉大度的假面底下，露出了一丝慌乱和愤怒。她下意识退了一步，攥紧了裙摆。
陆雲峥皱眉，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白清婉面前。
“沈棠，你够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欺负清婉。”
沈棠看着他挡在白清婉身前的姿态，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被气笑的表情。
“冲你来？”她歪了歪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打量他，“好啊，那我们就来说说你。”
陆雲峥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口口声声说我‘欺负清婉’，那我问你——”沈棠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当年你让我替你去跟张总陪酒，喝到胃出血住院，清婉在哪儿？她在你怀里，说她‘好害怕’。”
陆雲峥的唇角绷紧了。
“你让我把沈家的流动资金借给你做项目，亏了三千万，你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反而说‘沈棠，你做事情太不理智了’。清婉在哪儿？她安慰你，说‘姐姐也是好心’。”
“你让我——”
“够了！”陆雲峥打断她，声音终于有了裂痕，不是愤怒，是被揭穿后无法自圆其说的恼羞成怒。
“不够。”沈棠没有停，“你让我做的每一件蠢事，都是你先给了希望，再亲手掐灭。你让我觉得我只要再努力一点、再付出一点，你就会回头看我一眼。结果呢？我把自己掏空了，你把心给了她。”
她抬手指向白清婉。
白清婉咬住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恐惧。她知道这些话如果传出去，她那层“善良大度”的人设就彻底碎了。
“养她当备胎，用完了就丢。”沈棠盯着陆雲峥的眼睛，一字一顿，“需要的时候叫来挡枪，不需要的时候嫌她碍眼。陆雲峥，你就是个感情骗子。”
宴会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人想到沈棠敢说这种话。更没有人想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剖开了陆雲峥那层“深情霸总”的外衣。
陆雲峥的脸色铁青。
不是那种故意板着脸的冷，是一种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被人扒光了扔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苍白。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张开嘴，又合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棠，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沈棠点头，“一个浪费了我三年时间的男人。”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肩膀都松了几分。
“你会后悔的。”他说。
沈棠没有接话。
她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身，朝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不急不慢，像一首没有情绪的节拍器。
白清婉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擦。她看着沈棠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涌上一个念头:这个女人，不是原来的沈棠了。
陆雲峥盯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追上去，腿却像灌了铅。他想说什么，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始至终，沈棠都没有看他第二眼。
“你养她当备胎，用完了就丢。”
这句话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锯。
三叔从人群中走出来，拍了拍陆雲峥的肩膀，低声说:“她这话虽然难听，但有几分道理。雲峥，你对沈家那丫头，确实——”
“闭嘴。”
陆雲峥甩开三叔的手，大步流星地朝侧门走去，把所有人甩在身后。
他需要一个人待着。
他需要想清楚，那个跪在他面前哭了一整个晚上的女人，为什么忽然变成了这样。
白清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沈棠消失的方向，慢慢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她掏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沈棠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按下发送键后，她端着酒杯，重新走到人群中，换上了一副温柔得体的笑容。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