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唱会独家呈现。"
我关掉电脑。
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打了四个字：时间线。
然后我开始一条一条地记。
"2021年9月，第一首代唱歌曲《晚风吹过白裙摆》录制完成。"
"2021年10月，该歌曲以苏沫沫名义发布，首周播放量破五百万。"
"2022年3月，《候鸟》《玻璃糖》录制完成并发布。"
"2022年6月，《星河坠入瞳》创作及录制。原始手稿第一至六版存于牛皮纸信封。"
"2022年6月至2024年5月，共计完成十七首歌曲的词曲创作及录音。"
"2024年5月20日，《雾里》创作完成，demo录制完毕。"
"2024年5月23日，发现《雾里》已被苏沫沫登记版权。"
"2024年5月24日，发现床头抽屉内所有原始手稿失踪。"
"2024年5月25日，签署终身代唱协议。"
我把这个文档加了密，密码是我外婆的生日。
然后删掉了所有操作记录。
晚上回到家，我妈正在跟我爸商量要不要换辆车。
"沫沫说了，演唱会完了给咱们换一辆，她看中了一款三十多万的。"
我爸难得露出笑脸："沫沫这孩子，孝顺。"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进了厨房倒水。
"念笙，"我妈追过来，"你姐说下周开始要集中排练，你这段时间别出门了，好好练歌。"
"知道了。"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你那个同学，叫什么来着，周什么的，别老联系了。你姐说你身边人越少越好，万一走漏了风声……"
我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周晴。"
"对对对，就是她。别联系了啊，听见没？"
"嗯。"
我回到房间，把门锁上。
苏沫沫连周晴都注意到了。
我靠在门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她在收网。合同签了，手稿拿了，现在开始切断我的社交关系。等演唱会结束，我就是一个彻底没有退路的人。
没有证据，没有人脉，没有经济来源，没有任何人会相信一个"哑巴助理"才是那些歌的真正主人。
我闭上眼睛。
但她漏算了两样东西。
羽绒服口袋里的废稿。
周晴家里的磁带。
还有第三样，她永远算不到的。
我的嗓子长在我自己身上。
排练场上的试探
排练从第二天开始。
每天上午九点到棚里，对着歌单一首一首过。赵启铭派了一个声乐指导来盯着我，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方，戴金丝眼镜，说话很冲。
"第七首副歌的尾音收得太早，再来。"
"第十二首的气息不对，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雾里》的高音再亮一点，沫沫的人设是空灵挂的，你别唱得太有力量感。"
我按她说的改。
一遍，两遍，五遍，十遍。
方老师对我的态度很奇怪。她显然知道内情，知道台上唱歌的不是苏沫沫，但她从来不提这件事，只是公事公办地指导我的演唱。偶尔她会在休息的时候看我一眼，欲言又止，然后低头喝咖啡。
排练第三天，苏沫沫来了。
她穿了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头发扎成高马尾，素颜，但皮肤好得发光。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个拿着她的水杯，一个举着手机给她拍vlog素材。
"念笙，辛苦了。"她朝我笑，然后转头对着镜头，"这是我的声乐助理，帮我调设备的。"
助理把镜头转向别处。
苏沫沫走到我旁边，凑近我耳朵，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昨天公司开会，演唱会的赞助又多了两家。现在总赞助费一千二百万。"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炫耀的兴奋。
"念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这场演唱会成功了，我就能签约唱片公司，出专辑，开线下巡演。到时候你的工资翻倍，五万一个月，怎么样？"
五万。
她一场演唱会赚三千万，给我五万一个月。
我笑了一下："谢谢姐。"
"乖。"她捏了捏我的脸，指甲很长，划过皮肤有点疼。
排练继续。
苏沫沫站在模拟舞台上练口型，我在隔音间里唱。耳返里传来她的呼吸声，偶尔还有她小声骂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