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零三个月，终于——
终于和他有了一个正式的约定。
跨年夜。
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中心广场。本来想掐着点到，显得从容一点，但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心脏。
整个下午我都坐立难安，换了好几套衣服，从裙子换到裤子，从浅色换到深色，最后选了一件鹅**的羽绒服——因为闺蜜说这个颜色显白。
广场上人很多，到处都是卖发光头箍和荧光棒的小贩，空气里飘着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甜香。
我站在约定的花坛边，手脚冰凉，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
七点整，我的手机亮了一下。
季钦：到了。

3.
我抬头，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他。
黑色羽绒服，灰色围巾，手上拿着两杯东西，正往我这个方向走。人群自动分流，他穿过人潮走到我面前，把其中一杯递过来。
“热可可，”他说，“给你捂手。”
我接过来，杯子是热的，热意从掌心一路烧到胸口。
“谢谢。”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你今天……”顿了顿，“穿这个颜色挺好看。”
我的耳朵又开始发烫。这人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那是我人生中最短暂也最漫长的一个夜晚。
我们一起在广场上等跨年倒计时。
人挤着人，我和他被挤得越来越近，手背时不时擦在一起。每次碰到，我都条件反射地缩开，然后下一秒又被挤回去。
后来他干脆伸出手，虚虚地挡在我身侧，隔开拥挤的人群。
“别走丢了。”他说。
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大喊：已经丢了。一年零三个月前就丢了。
但我只是“嗯”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
很甜。
接近零点的时候，烟花开始燃放。整片天空被炸成五颜六色的碎片，巨大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在抖。
我仰着头看，眼眶被风吹得发酸。
“沈菱。”
他突然喊我。
我转头看他。
烟花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少年的侧脸像是被刀裁出来的剪影。
他看着天空，嘴唇动了动，声音被爆炸声盖住了。
“你说什么？”我提高音量问。
他侧过脸，看着我笑了一下，摇摇头，没再说。
后来我才知道，他当时说的是：新年快乐，我很高兴今年最后一天是和你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