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得残废。

天兵松开了手。

我坠入云海。

风声灌进耳朵里，云气从身边飞速掠过。身体在急速下坠中翻滚，三百年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

散修时被追杀，封神时被刁难，三百年来被排挤。

功德值低？我辖区的百姓不需要风调雨顺，他们自己修了水利，自己种了粮食，他们靠自己活着，不需要向神祈求。所以我的香火少，供奉少。

但这有错吗？

香火少，供奉少，就是不合格的神？

这就是天道？

我在云海中坠落，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候，胸口猛地一热。

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从心口炸开，像是一粒种子被压了三百年，终于破土而出。那股力量滚烫、暴烈，和三百年来修炼的神力完全不同，它更原始，更蛮横，像是天地未开时的混沌之气。

我的身体停住了。

就这么悬在半空中。

云海在脚下翻涌，头顶的诛仙台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我低头看向胸口。

一道黑色的纹路从心口蔓延出来，像树根一样分叉，爬过胸膛，爬过肩膀，最后在右臂上凝聚成一枚黑色的符文。

这枚符文我不认识。

但它散发出的气息，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一种——凌驾于神格之上的力量。

“什么东西？”

我盯着那枚符文，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沉睡了。那股暴烈的力量也随之消退，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体重新开始下坠。

但这一次，我感觉不一样了。

丹田里虽然空空荡荡，但那股滚烫的力量残留的温度还在。就像是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虽然又关上了，但我知道了门后面有东西。

云层越来越薄，我看到了下方的山川河流。

那是我三百年来守护的凡间。

轰——

我砸进一片山林里，撞断了七八根树杈，最后摔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骨头断了至少十几根，内脏像是移了位，一口血喷出来。

但我没晕过去。

神格虽然废了，三百年的神力虽然散了，但我的肉身毕竟是受过天劫淬炼的。死不了。

我躺在石头上，看着头顶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