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确实心软了。不是因为秦洛可怜，而是因为有一天她注意到，秦洛再也不能碰任何东西了。他试图帮她把掉在地上的橡皮捡起来，手指却径直穿过了橡皮，像是穿过一层空气。他愣住了，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缩回去，**裤兜里，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那一刻张予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认识秦洛吗？不认识。她甚至在这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他，虽然他们的教室只隔了一层楼。他是那种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人，光芒万丈，万众瞩目，而她安安静静地缩在自己的壳里，从不觉得那个世界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可是现在，那个世界的人变成了一个鬼魂，能看见他的人只有她，能帮他的也只有她。
这个世界有时候荒诞得让人想笑。
“秦洛，”那天晚自习结束后，张予第一次主动开口跟他说话，“你的**，埋在实验楼后面？”
秦洛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开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愿意帮我了？”
“我还没答应。”张予背起书包往外走，“我只是问你一个问题。”
秦洛跟在她身后，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几乎是在飘。他说：“是，实验楼后面，从东边数第三棵樟树，树根底下。我当时——”他顿了一下，“我当时就埋在那里。”
张予走到实验楼后面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月光很好，把那排老樟树的轮廓照得很清楚。她蹲下来，就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看了看第三棵樟树下面的泥土。土确实有些不一样，颜色比旁边的土深一些，表面上长了几簇薄薄的草，但草的长势明显不如周围旺盛。她伸手捏了一小撮土，土质松软潮湿，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甜腻的腐烂气味。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面无表情地说：“我需要一把铁锹。”
秦洛的眼睛亮了。
那天晚上张予并没有真的去挖。她回了家，洗了手，坐在书桌前把当天的作业写完，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她在想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帮一个鬼魂挖**，这种事情说出来谁信？如果被人发现她在实验楼后面挖土，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