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离了春日宴,上了伯府来接我的马车。
车帘一落,外头那些若有若无的笑声就被隔开了。
车里坐着崔氏身边的周嬷嬷。
她一向见了我还肯叫一声“二姑娘”,今日却连礼都懒得做,只板着脸坐在一旁。
“夫人已经知道春宴上的事了。”
“明日一早,姑娘便启程去北地。”
我攥紧了袖中的手,没有说话。
周嬷嬷见我不出声,又淡淡补了一句。
“姑娘也不必怨谁,怪只怪世子没选你。”
我抬眸看向车壁上微晃的流苏,忽然觉得可笑。
我哪里只是为了他。
我求他挡这一次婚事,不是为了嫁他。
是为了留在京中。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拿到账房那本旧册子。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找到当年给我娘煎药的王婆子。
我已经找到了母亲留下的半本陪嫁册,也找到了她藏在妆匣暗格里的那封信。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我就能查清她到底是病死,还是被人**。
也能叫伯府把柳家当年吞下去的嫁妆,一件一件吐出来。
可如今,来不及了。
马车停在二门外。
沈明珠似乎已等待多时了。
“二姐姐也别太难过,北地虽苦,到底也是门亲事。”
“听说那位北靖王性情凶戾,前头定亲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三姐姐。”四姑娘假意劝了一句,话里却全是刺,“你别吓二姐姐。说不定二姐姐命硬,活得过新婚呢。”
我看着她们,没有接话。
他们觉得没趣,干脆让婆子将我押了回去,盯着不让我带着伯府的一丝一毫。
两个婆子原本还等着看我哭闹。
可我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
屋子里没什么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我最后只收了一个最旧的包袱。
两身旧衣。
一点碎银。
还有我娘留下的一枚乌木小钥匙。
那钥匙不值钱。
却是她留给我唯一有用的东西。
我就是靠着它,打开了旧妆匣的暗格,找到了那半本陪嫁册。
柳家当年的铺子、田庄、银票、箱笼,都记在上头。
本该是我**东西。
最后却全进了伯府。
我低头将那钥匙放进包袱最里层。
若我还有命回来。
这些账,我会一笔一笔算。
沈明珠站在门边看得无趣,又出声刺我。
“二姐姐倒是识趣。”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去求一求裴世子。”
求他?
我动作微顿,视线落在妆台上那只小**上。
**里装的,全是裴景辞这些年送我的小玩意。
上元灯会的琉璃兔。
我生辰那年他亲手刻的木簪。
还有一块玉佩。
那年我被府里下人欺负,哭得说不出话。
他把玉佩塞到我手里,说,以后谁敢欺负你,就拿着这个来找我。
我那时信了。
信了很多年。
连昨夜他说会护着我,我也信了。
可今日,他让我成了整个春日宴最大的笑话。
我将那只**打开。
又合上。
最后把它原样留在了桌上。
他的东西,我一样也不带。
从今往后,我同他,也就到这儿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我便背着那个旧包袱出了门。
马车才出城不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一声重过一声。
像是要把清晨的官道都踏碎。
车夫猛地勒住缰绳。
外头有人高声喝道:
“奉永宁侯世子之命——”
“封前方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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