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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颜捡起我扔掉的玫瑰，眼尾还带着一点红。

“昭宁姐姐，对不住啊。”

“我初来京城，不懂规矩，也不知道世子会把花给我。平日里你在伯府里金尊玉贵惯了，我不过是想贪这一日的体面，没想到……倒叫你难堪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好笑。

“金尊玉贵？”

“宋婉颜，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一个庶女，在伯府如何过活，裴景辞没告诉过你？”

她捏着花枝的手一颤，眼圈立刻红了。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景辞果然皱了眉。

“昭宁。”

“婉颜不是那个意思。”

他一句话，便将我的火气堵在了喉咙里。

我望着他，胸口一点点发冷。

“那她是什么意思？”

宋婉颜手里的花没拿稳，吧嗒一声掉在了我曳地的裙摆上。

她顿时像受了惊的兔子，眼泪夺眶而出。

“别闹。”

他护着她，像护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转头看向我时，神色里却多了几分不耐。

“昭宁，你先回去。”

“等我处理完婉颜的事，再去伯府看你。”

裴景辞拍了拍我的肩膀，便护着宋婉颜走远了。

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我知道，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在伯府看到我了。

因为明日，我便要远赴北地联姻了。

这一去，是生是死，谁都不知道。

而我和裴景辞这十余年的情分，也在他将那枝芍药簪到别人鬓边的那一刻，被他亲手一截一截，折断了。

园中人来人往。

方才那些看热闹的目光，到了这会儿反倒更不遮掩了。

我转身要走，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是礼部侍郎家的小儿子，赵承。

京中出了名的纨绔。

他饮了酒，满身脂粉气，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笑得轻浮。

“沈二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世子不要你了？”

我侧身要避开，他却又横着一步，挡在我面前。

“你也别难过。”

“他不疼你，本少爷来疼。”

他说着，目光往我腰间落，黏腻得叫人作呕。

“你这样的颜色，做个正妻是难了，可若你点头，我倒是愿意给你留个妾室的位置。”

四周立刻响起几声压低的笑。

我只觉一阵恶心。

“滚开。”

赵承像是没听见，反倒凑得更近了些。

“何必这么硬气？”

“你一个庶女，离了永宁侯世子，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

“跟了我，本少爷保准让你夜夜做新娘——”

他的话没说完，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道猛地掀开。

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裴景辞不知何时折了回来，脸色冷得吓人。

“赵承。”

“我有没有说过，不准碰她？”

赵承站稳身子，酒醒了大半，脸上却还有点不服。

“世子不是都把花给了宋姑娘？怎么，沈昭宁你还护着？”

裴景辞盯着他，眼底一点笑意也无。

“我的事，轮得到你置喙？”

赵承咬了咬牙，到底不敢真和他对上，只得冷笑一声，拂袖走了。

人一散，园子里就安静下来。

裴景辞回身看我，眉头拧得很紧。

“他拦你，你为何不叫人？”

我看着他，只觉得疲惫。

“叫谁？”

“叫你吗？”

他神色微微一滞，语气缓了缓，“昭宁，你要清楚，今日的场合，我可以护着你，但不意味着我必须时刻守在你身边。婉颜她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

“她不懂，所以我便要懂，对吗？”

“我想喝点甜酒，可以吗？”宋婉颜再次恰到好处地出现，打断了我的话。

她换了一身新衣，明媚如春色，脸上哪还有半点泪痕。

裴景辞看着她，抉择做得极快。

“好，今**是主角，怎样都依你。”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昭宁，听话，先回去。明天我一定去伯府看你。”

明天？

明天你就只能去京城通往北地的官道上找我了。

裴景辞护着她转身离去。

宋婉颜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了怯懦，只有一丝得逞后的挑衅。

当年宋婉颜初到京城，因为生得貌美被人为难，是我见她可怜，求着裴景辞出面帮她。

没想到...

终究是自己养虎为患、作茧自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