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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隔着玻璃门看着他。

陆时舟正在对孟昭宁说些什么，嘴角上扬的弧度很真诚，那种真诚我在他脸上见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对我。

孟昭宁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她说了句什么，陆时舟笑得更明显了。

旁边几个同事起哄鼓掌。

有人看到我了，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转开头。

陆时舟也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对上我的瞬间，笑意没来得及收干净，又急着换成另一种表情。

慌乱，心虚，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低头和孟昭宁说了句话，大步走出来。

我站在原地没动，行李箱的拉杆被我的手指攥得发白。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他说。

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门禁为什么刷不进去。”

“回去说。”

他伸手来拉我胳膊，我躲开了。

“就在这里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台和走廊，压低声音：“别闹，影响不好。”

“我问你，门禁为什么刷不进去。”

“你的工位调整了，门禁权限还没同步。”

“调到哪了？”

他不说话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过他身边，推开玻璃门。

光荣榜上那个位置清清楚楚写着孟昭宁的名字，旁边是她的证件照。

她站在五步之外，被几个同事簇拥着，手里捧着一束花，脸上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

看到我进来，她微微睁大眼睛，快步走过来。

“念姐，你回来了？我正想去找你……”

她说话的样子很真诚，真诚到让人觉得如果这时候我表现出任何不满，都是我的问题。

我没理她，转头看陆时舟。

他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腕，这次力道大了些，几乎是半拖半拽把我带出了办公区。

走廊尽头的茶水间空无一人。

他关上门，松开我的手。

“解释。”我说。

陆时舟靠在料理台上，双手插在裤袋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我已经通过法官遴选，下周去市中院报到。”

这件事我知道。

他准备了大半年，笔试面试都过了，公示期也快结束了。

“所以你替我把案子调到隔壁省，让我在外面待了半个月。”

“那个案子你不是一直想做吗，跨境并购，竞标额度大，对你也有好处。”

“我回来晋升的位置就没了。”

陆时舟看着我，神情疲惫，像是在容忍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回避**你又不是不知道，同一地区法官和律师不能有近亲属关系。你就算参加了晋升，名额也批不下来。”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

“这是规定。”

“规定是配偶，我们还没结婚。”

他叹了口气：“念棠，不要钻牛角尖。”

我最讨厌他说这句话。

每次他说不要钻牛角尖，意思就是你要按照我的意思来，你的想法不重要。

“所以你把名额给了孟昭宁。”

“她确实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

“她需要我就不需要？”

陆时舟站直身体，朝我走近一步。

“反正你也拿不到名额，不如我们抓紧把婚结了。”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跪地求婚。

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场合。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而我只需要点头同意。

“这次是晋升，下次是什么？我被除名，被吊销执照，彻底变成一个只需要在家里等你回来的妻子？”

“你想太多了，我就是想让你休息休息。”

“我在隔壁省那半个月，你早就安排好了对不对？”

他避开我的目光。

就是这个动作，让我在过去无数次选择相信他，这一次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我的。

陆时舟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有一个极快的牵动动作，然后飞快地把屏幕朝下扣在料理台上。

但已经晚了。

我看到了。

孟昭宁的头像，她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

“念姐不会生气吧？”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抬头看陆时舟。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只是关心你的情绪。”

“她为什么要关心我的情绪？”

“念棠——”

“因为心虚吗？因为抢了别人的东西，所以要确认对方是不是在生气？”

陆时舟皱起眉头：“你不要把她想得那么坏。”

“那你告诉我，她凭什么拿走我准备了五年的位置？”

他再次沉默。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很累。

五年了，我以为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我帮他整理案卷，替他出差**，在他准备法官**的时候揽下他手里所有的案子。

他累了我给他煮咖啡，他焦虑了我陪他散步。

我以为这些付出会有回报，以为他会记得，以为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

可到头来，在他眼里，我的位置永远排在别人后面。

他的前途。孟昭宁的职位。律所里的闲言碎语，最后才轮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