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当然，宿主的任何痛苦都会反噬。”
“前提是能活过最后一天。”
陈若轩踮着脚，隔着玻璃窗看我，有点不高兴。
“没意思，他一动不动，像个死人。”
“我的宠物可不喜欢死东西。”
他拉着陆芷的手臂。
“陆姐，你把他弄出来，我想看他哭。”
陆芷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答应。
她拖我出来，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若轩让你哭。”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一点温度。
我没动。
陈若轩不知从哪捡了张砂纸，用力擦着我的脸，
笑得一脸天真。
“哥哥是不是疼了才会哭？”
脸被擦出血痕，眼泪却早干了，流不出一滴。
陆芷没了耐心，一脚踹在我肩上。
我整个人后仰，后脑勺撞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哭！”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见我没反应，她又狠踢了我一脚。
这一脚力气很大，我忍不住干呕。
我不想死，又哭不出。
慢慢爬起来，跪好。
然后，磕了个头。
“对不起。”
陈若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装什么？道什么歉？”
“陈宇就这样。”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姐姐。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站在几步之外，脸上是我熟悉的嫌恶。
“他在陈家就是这么活的。”
“一打就跪，一骂就磕头，像条狗。”
陈若轩歪头嗤笑。
“真的吗？那让他学声狗叫？”
姐姐看着我面无表情。
“听见了吗？若轩让你学狗叫。”
我跪在地上，阳光下，他们三人像镀了一层金边，
而我在阴影里，浑身恶臭。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眼见陈若轩收了笑容，姐姐脸色沉了下来。
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从地上拎起来。
“叫！”
头发被扯得生疼，我只能踮着脚，减轻痛苦。
我看着她，她是我亲姐。
当年人贩子抓她，
是我挡在她前面，抱住人贩子的腿，让她快跑。
人贩子恨地将我抛高两米，狠狠摔下。
我在杂草堆躺了两个月，差点死掉。
“汪汪。”
我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陈若轩不满意。
“学得一点也不像，一定是没有尾巴。”
他让陆芷给他拿根绳子，
姐姐心领神会，
一端绑在我腰上，一端系在陈若轩手里。
“爬！若轩让你往哪爬，就往哪。”
我没动。
她一脚踢在我膝盖上，我整个人疼趴在地上。
我撑着地面，开始爬。
石子硌进膝盖，疼得我额头冒汗。
“慢点，”陆芷在后面说，“别把若轩给绊倒了。”
陈若轩笑得灿烂，
拉着我爬过泥潭，爬过台阶，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膝盖克制不住地打颤。
眼见和陆芷她们拉开距离。
陈若轩突然低下身，贴着我的耳朵。
“陈宇，我真恨你，恨不得你死。”
“多年前，你从我家逃走，为警方提供证据，害我爸被捕入狱，判了无期。”
我瞳孔骤然紧缩，
那个人贩，在地下室关了二十几个孩子。
我亲眼见他打死一个男孩，只因为他晚上哭。
他***后，笑着对我们说，
“谁再哭，谁就去陪他。”
我逃出那天，被他发现，拿刀追了我两条街。
我跳进河里，他在岸上扔石头，砸得我头破血流，九死一生。
而我的父母竟收养了他的儿子，
姐姐把他捧在手心，
未婚妻更是为了他，背叛誓言。
陈若轩还在继续。
“我不怕你告密，没人会信，我就是故意说出来恶心你。”
他笑得猖狂，
我崩溃起身，猛地扯过他手里的绳子。
一把勒住他的脖子。
“**爸杀过人！”
我眼眶发烫。
“那个男孩才六岁！”
陈若轩只想刺激我，没想到我敢还手，
他脸憋得通红，双手乱抓。
“陈宇！”
身后传来暴喝。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就被大力扯开，狠狠摔在地上。
陆芷一脚踩在我的胸口，
力道大得像要把我的胸腔踩碎。
她眼神冰冷。
“你疯了！”
“**是人贩子……”
我开口解释。
“啪！”
一巴掌扇过来，我整张脸偏过去，嘴里涌上血腥味。
姐姐满脸不屑。
“领养若轩前，他的档案我查过，清清白白。”
“你想污蔑，也编个靠谱的。”
清清白白？
这不可能，
若非陈若轩真的是人贩的儿子，不会知道我逃出来，更不会知道我报警做证。
“不是污蔑，”我大声嘶吼，“你去查，六年前被抓的那个人贩**……”
“陈宇，”陆芷踩在我身上的脚更加用力。
“我以前只觉得你没有底线，现在看来，倒是既愚蠢又恶毒。”
陈若轩**自己微微发红的脖颈，一脸委屈。
“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已经被陈宇杀了。”
他边说边挤出几滴眼泪，
看得姐姐更加心疼。
她发了狠，拖着我去后院角落。
那里有块满是铁钉的木板，从前防贼用的，后来换了电网废弃了。
铁钉生锈，密密麻麻。
“把他扔上去。”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姐姐和陆芷架起我，往铁钉板一按。
钉子刺进皮肉的瞬间，我整个人剧烈抽搐，惨叫连连。
血从无数小伤口渗出，很快染红身下的木板。
我挣扎，钉子上的倒刺在肉里搅动，疼得我一阵眩晕。
“你好好反省！”
姐姐扔下这句话，和他们走了。
我不敢动，动一下，钉子就刺得更深，血流得更多。
有些后悔，但晚了。
天色暗下来，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呼吸越来越轻。
系统的声音遥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检测到宿主生命值濒临归零……”
“倒计时还有最后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