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纹之人------------------------------------------。，结果根本不用找——天还没亮透，沿途便已撞见两拨形迹匆匆的人马。一拨是雇佣兵装束，腰间挂满了封魔石**；另一拨则穿着星岚公国的制式轻甲，领头的小队长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躁进，驱马赶路时溅起的尘土扑了凌夜满身。“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她拍了拍斗篷上的灰，看着那队人扬长而去，“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生怕来的人不够多。”，忽然问了一句：“他们也是去抢那个宝物的？废话。可你不是说那是饵吗？饵又怎么样？只要饵是真的，鱼就会咬。”凌夜将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过于显眼的银发，“人也一样。”，往北延伸成一条荒废已久的矿道。路两侧的灌木丛被砍得七零八落，新鲜的断口上还渗着树汁，显然不久之前有大队人马强行开路经过。空气里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味，不是寻常草木焚烧的气息，而是矿石被高温灼炼后残留的金属腥气，苦而尖利，刺得鼻腔发紧。，那股味道就越浓。，洞口被粗壮的铁木支架撑住，支架上爬满了锈迹和不知名的暗色藤蔓。洞口外围已经零零散散扎起了几个简易营地，归属泾渭分明——东边是铁岩王国的灰帐，西边是商盟的篷车，星岚公国的人占据了洞口正前方的空地，三方人马彼此戒备，空气里绷着一触即发的敌意。。她绕到侧翼的一处乱石高地上伏低身子，居高临下打量着洞口的情况。高斯学着她的样子趴在旁边，圣剑被他压在了肚子底下，整个人像一只委屈的大型犬。“怎么不进去？”他小声问。“进去了就是三方混战的靶子。”凌夜的目光在人群间游移，“先看看，到底是谁在坐收渔利。”。几个刚刚踏入洞口的雇佣兵连滚带爬退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惶，其中一个手臂上的护甲像是被什么东西灼蚀过，焦黑碎裂，露出的皮肉泛着不正常的灰紫色。营地里的三方势力同时戒备起来，有人拔刀，有人结阵，空气里的魔力波动骤然紊乱。“不是陷阱，”那名手臂受伤的雇佣兵喘着粗气对同伴嚷道，“是……是里面有东西，蚀力——”
蚀力二字像冷水泼进滚油，炸起一片哗然。铁岩王国的小队长厉声喝问详情，商盟的魔导士已经摸出了探测用的星能石，星岚公国的几个年轻士兵面面相觑，脸上闪过一丝惧色。
蚀力。这个词在灵曜**等同于瘟疫与邪祟，与它沾上关系的东西，轻则被封禁，重则被净化抹除。没有人愿意正面撞上沾染蚀力的东西，但也没有人愿意掉头离开——因为灵曜核心的**实在太大了。
就在三方僵持不下的当口，凌夜看见了。
矿洞口走出一个人。
那人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残破的暗色长衣，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那股从洞口溢出的蚀力黑雾却在他经过时自行退让，仿佛惧怕触碰他。
不，不是惧怕。凌夜瞳孔骤缩——那些蚀力不是怕他，而是从他身上溢出来的。
那人走到洞口边缘站定，缓缓摘下兜帽。
兜帽下是一张年轻的、线条冷硬的面孔，五官可以称得上俊朗，却被几道从脖颈蔓延到脸颊的暗色纹路破坏殆尽。那些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微光，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一丝极淡的黑雾从他皮肤上渗出。
蚀力侵蚀的烙印。比凌夜左腕上的更密、更深、更不可逆。
三方势力的反应各不相同。铁岩王国的人率先举起了武器，商盟魔导士手中的星能石骤然变红发出警报，星岚公国那名年轻小队长大喝一声：“你是什么人！”
兜帽青年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那些人一眼，目光越过营地，越过人群，平静而冰冷地投向了远处的天际。那目光分明没有任何杀伤力，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凌夜却注意到另一件事。
那青年手里的兵刃——一柄窄身长剑，剑身上同样爬满了黑纹，蚀力在刃口上凝聚成若隐若现的幽蓝寒光。这是蚀力灌注兵刃的特征，意味着他不单是被蚀力侵蚀的受害者，更是一个能够主动驾驭蚀力进行战斗的人。
“魔武双修。”凌夜低声说。
“什么？”高斯没听清。
“那个人，他能把蚀力与剑术融合使用。这种人很少见。非常少。”凌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而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高斯身边那柄圣剑的反应。剑鞘上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正自行苏醒。
高斯握住剑柄，眉头拧在一起：“……和客栈那个人的气息，很像。”
凌夜心念急转。客栈里的中年男子举着画像在找人，画像上的人脖颈处有蚀力侵蚀的暗纹，而眼前这个兜帽青年全身上下都是更深的蚀力烙印。如果那中年人找的是他，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年人和蚀力侵蚀有关系，而这个全身被蚀力浸染的青年，很可能就是从那中年人手中逃出来的。
“走。”她忽然起身往坡下滑去。
“去哪儿？”
“矿洞后侧，找别的入口。”凌夜回头看了高斯一眼，浅淡的眸子在兜帽阴影下闪着精明的光，“这么多人堵在正门，里面就算有东西也轮不到我们。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矿洞口那道瘦削而孤冷的身影。
“我有一种预感。那个人的事，和这场所谓的‘灵曜核心现世’，脱不了干系。”
她话音刚落，矿洞深处便猛然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般的闷响，整面断崖都跟着轻微震颤。洞口支架上的铁木吱嘎作响，细碎的石屑簌簌落下。营地里的众人齐齐变色，有人惊叫着后退，有人拔刀前冲，一时间场面大乱。
而那名兜帽青年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那声闷响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