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冷宫的铜墙铁壁------------------------------------------，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冷宫。，四十多岁，沉默寡言，见了苏晚毕恭毕敬，不多说一个字。苏晚试探了几句，发现这个王德是皇帝的人——准确说，是李福全的徒弟，专门派来“保护”她的。，监视是实。。反正她做的事，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是赵伯庸的反扑比她预想的要快。，冷宫外墙被人泼了粪水，臭气熏天。翠儿气得直哭，春桃一边打扫一边骂。苏晚站在院子里，闻着那恶臭，心里很清楚:这不是泼粪，是警告。，她出门时发现门框上被刻了一个“死”字，笔划很深，像是用**刻的。，夜里有人往院子里扔了几块石头，砸碎了她一个实验用的陶罐。，翠儿建议她搬走。苏晚却摇了摇头:“搬走了，他们就会追过去。冷宫虽然偏僻，但至少是我们的地盘，地形我们熟。”。。她前世读博时，导师曾经说过一句话:当你动了别人的奶酪，就要准备好挨打。她在铸币局那一番操作，等于把世家的钱袋子剪开了一个口子，对方不报复才怪。，她手里没什么像样的武器。冷宫不允许有刀枪剑戟，她也不能凭空变出枪炮来。但她有化学知识，有冷宫周围的地形，有一群愿意跟着她干的宫女太监。“低成本、高效率、土著无法破解”的防御系统。:石灰陷阱。，是前朝留下来的。苏晚让小顺子把石灰石砸碎，放进灶里高温煅烧，制成生石灰。生石灰遇水会剧烈放热，产生高温，如果能撒到人身上，虽然不至于致命，但足够让人烫伤、迷眼。
她把生石灰装进小布袋里，挂在院墙内侧的隐蔽位置，用绳子连着。如果有外人**进来，绊动绳子，石灰袋就会掉下来，炸开，**四溅，入侵者当场变成“雪人”。
第二道防线:竹刺陷阱。
冷宫院子后面有一片竹林，竹子长得很粗。苏晚让翠儿和春桃把竹子削成尖刺，埋在院墙外面的草丛里和墙根下。尖刺的方向朝外，角度倾斜，人踩上去脚掌会被刺穿。
她没有埋太多，只在几个关键位置布置了——院墙拐角处、大树下面、水沟旁边。这些都是入侵者最容易选择的落脚点。
第三道防线:触发式警报系统。
这是苏晚最得意的一项发明。
她用绳子、破铃铛和竹片做了一个简单的绊发装置——绳子拉在院墙内侧的暗处，高度在脚踝位置，绳子上系着几个破铃铛和几片竹片。如果有人**进来，脚碰到绳子，铃铛会响，竹片会发出“啪”的一声，惊醒值夜的人。
系统简陋，但有效。
唯一的缺点是，她自己有时候也会不小心碰到。有一次夜里她去上茅房，忘了绊绳的位置，一脚踢上去，铃铛哗啦啦响成一片，竹片***炸开，吓得翠儿从床上滚下来，大喊“有刺客”。
苏晚蹲在地上，捂着被绳子勒到的脚踝，疼得龇牙咧嘴:“没事没事，是我自己。”
翠儿举着油灯跑过来，看见苏晚狼狈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娘娘，您这防线，防贼也防自己啊。”
苏晚揉了揉脚踝:“这叫实战测试，明白吗？测试。”
除了防御，苏晚还开始储备“战略物资”。
她用石灰石和木炭，**了一批简易的防毒面具——竹筒里装上木炭和碎布，绑在口鼻上，可以过滤烟雾和毒气。
她用酒精和薄荷油，**了驱虫水和消毒液。
她用小苏打和醋，**了简易的灭火器——虽然冷宫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她的实验器材不能被烧。
翠儿看着她忙前忙后，忍不住问:“娘娘，您这些东西，真的能挡住刺客吗？”
苏晚想了想，认真回答:“挡不住专业的刺客。但能挡住大部分混混和杀手。真正的高手，不会用**这种低级手段。”
“那怎么办？”
“等。”苏晚说，“等陛下把铸币局的事定下来，等我的东西变得足够重要，重要到没人敢动我。”
这话说得有道理，但在那之前，她必须自己撑住。
第十天夜里，考验来了。
三更时分，苏晚正在睡觉，突然被一阵刺耳的铃铛声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脑子瞬间清醒。铃铛声来自后院——有人触发了绊绳！
“翠儿，吹灯！”她低声喊。
翠儿手忙脚乱地吹灭了油灯，屋子里陷入黑暗。
苏晚趴在窗户边往外看——月光下，院墙上趴着两个黑影，正准备往下跳。其中一个已经碰了绊绳，铃铛还在响，另一个愣在墙上，显然没想到冷宫会有这玩意儿。
“石灰袋，放！”苏晚低声命令。
小顺子早就守在机关旁边，听到命令，一刀割断了绳子。
哗啦——
两个石灰袋从院墙上掉下来，正好砸在刚跳下来的那个黑影身上。噗的一声，**炸开，院子里瞬间白茫茫一片。
“啊——我的眼睛！”黑影捂着脸惨叫，在地上打滚。
墙上的另一个黑影吓得转身就跑，但脚下一滑，踩到了竹刺，惨叫着摔下墙头。
苏晚趁机点燃了一串鞭炮——这是她让小顺子提前准备的，不是为了伤人，是为了制造声响，惊动附近的侍卫。
噼里啪啦——
鞭炮声在夜空中炸响，清脆刺耳。不到一刻钟，王德就带着一队侍卫冲进了冷宫。
院子里，一个黑衣人躺在地上，满脸**，眼睛红肿流泪，裤子被竹刺划破了，腿上全是血。另一个摔在墙外，脚底板被竹刺扎穿，正抱着脚嚎叫。
王德看着这景象，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困惑、还有点想笑。
“皇后娘娘，这是……”
“刺客。”苏晚披着外衣走出来，语气淡定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麻烦王公公把人带走，好好审审，看是谁派来的。”
王德咽了口唾沫，赶紧让人***黑衣人拖走。
等侍卫们走后，翠儿和小顺子才腿一软，坐到地上。
“娘娘，吓死奴婢了……”翠儿的声音都在发抖，“您不怕吗？”
“怕有什么用？”苏晚蹲下来，把散落在地上的石灰粉扫干净，“怕又不能当饭吃。行了，收拾收拾，明天还要做实验呢。”
她嘴上说得轻松，但回到屋里躺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想:刺客是谁派来的？
赵伯庸？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太后的人。甚至可能是世家联合派来的，目的不是杀她，是警告她——别插手铸币的事，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泼粪、刻字、扔石头这么简单了。
第二天一早，王德送来了审讯结果。
两个黑衣人确实是赵伯庸派来的，但不是工部的官员，是他从外面找的混混。赵伯庸的原话是:“吓唬吓唬就行了，别真弄出人命。”可见他也知道分寸，不想把事情闹大。
萧衍知道这件事后，只说了两个字:“查办。”
赵伯庸被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个月。
但苏晚知道，这只是****。赵伯庸是太后的族弟，罚俸半年不痛不*。真正让她在意的，是皇帝的态度——他派王德来保护她，默许她在冷宫布置防御，但始终没有公开表态支持她。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还在观望。他想看看，苏晚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纸上谈兵。他想看看，她能在这个位置上撑多久，能不能顶住世家的压力。
苏晚不怪他。一个皇帝，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不可能为了一个冷宫里的皇后得罪整个世家集团。
她要做的，是让自己变得足够有价值，有价值到让他觉得“得罪世家也值得”。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一边继续她的实验，一边训练小顺子他们。
她教小顺子辨认草药和矿物，教翠儿基础的化学实验操作，教春桃记账和管理库存。她把冷宫的宫女太监分成了几个小组:一组负责采集和加工原材料，一组负责实验和生产，一组负责防御和警戒。
冷宫不再是冷宫，变成了一个小型作坊加防御工事。
消息传出去后，越来越多的人来找她。
先是冷宫附近几个宫殿的宫女太监，听说冷宫有“神水”能治病、“仙皂”能洗衣，偷偷跑来求药。苏晚来者不拒，但有个条件:拿东西来换。布料、粮食、药材、工具，什么都行。她不白给，也不高价卖，就是等价交换。
渐渐地，冷宫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黑市”。
然后是宫里的一些低位妃嫔，听说皇后的“仙皂”好用，托人来买。苏晚同样等价交换，但有附加条件:帮她打听消息。哪个妃嫔最近见了太后，哪个大臣递了什么折子，宫里最近有什么风吹草动。
她不需要这些消息多么机密，只需要掌握大方向。
接着是太医院的一个年轻太医，叫陈明远，三十出头，因为得罪了上司被发配到冷宫附近的药房。他听说了苏晚用酒精消毒的事，好奇跑来请教，两人聊了半个时辰，陈明远惊为天人，从此隔三差五跑来“偷师”。
苏晚也没藏着掖着，把一些基础的医学知识——消毒、止血、退烧——教给了他。作为交换，陈明远帮她弄到了不少药材和实验材料。
一个月后，冷宫彻底变了样。
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破窗户修好了，漏雨的屋顶补上了。院子里种了几畦菜，养了几只鸡，还有一个专门晾肥皂的架子。实验室扩大了两间，一排排陶罐、竹筒、破碗摆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苏晚用炭笔写的实验记录和数据。
翠儿看着这景象，感慨地说:“娘娘，您把冷宫变成家了。”
苏晚正在调试一个改良版的蒸馏器，头都没抬:“家不家的无所谓，安全就行。”
“那皇后娘**凤仪宫呢？您不想住进去吗？”
苏晚的手顿了一下。
凤仪宫，皇后的寝宫，金碧辉煌，富丽堂皇，但她一次都没进去过。
“想不想不重要。”她继续手上的活，“重要的是值不值得。现在我住冷宫，能安安静静做实验。住进凤仪宫，每天应付各**嫔的请安、太后娘**刁难、世家贵妇的拜访，我还有时间搞科研吗？”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苏晚把最后一根竹管接好，站起来擦了擦汗。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院子里亮起了几盏灯——不是油灯，是她用动物油脂和棉线做的简易蜡烛，虽然照明效果一般，但比油灯干净。
她正要收工回屋，院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苏晚警觉地抬起头，看见王德领着一队人走进来，手里抬着几个大箱子。
“皇后娘娘，陛下赏赐。”王德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东西:铜料、铅料、锡料、铁钉、石灰石，甚至还有几块品相不错的孔雀石。
苏晚看着这些“赏赐”，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孔雀石，含铜。方铅矿，含铅。铁钉，含铁。
这哪是赏赐，这是给她送实验材料来了。
“王公公，陛下还有什么话吗？”
王德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萧衍的亲笔:
“下次做实验，写个折子给朕看看。朕虽然看不懂，但可以帮你挑错别字。”
苏晚拿着纸条，哭笑不得。
翠儿凑过来看，捂嘴偷笑:“娘娘，陛下这是在跟您开玩笑呢？”
苏晚把纸条折好，收进袖子里，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开玩笑。是在试探。
他想看看，她会怎么写这份“实验报告”，能不能用他看得懂的方式，解释那些复杂的化学原理。想看看，她的知识体系到底有多深，能不能真正解决大梁的问题。
这是一个皇帝的谨慎，也是一个聪明人的好奇。
苏晚回到屋里，点上油灯，铺开竹简，开始写她给皇帝的第一份“技术报告”。
标题:“论铜钱合金配方改进及水力鼓风法在铸币中的应用——兼议大梁当前货币体系**之路径”。
洋洋洒洒三千字，从合金原理写到工艺流程，从成本核算写到社会影响。
她用了大量的比喻和类比，把专业术语翻译成通俗语言。比如“合金化”写成“好比炒菜，盐放多了咸，放少了淡，恰到好处才好吃”；“应力”写成“好比人累了要休息，铜钱用久了会磨损，我们要做的是让它更耐用”。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定没有错别字，才满意地点点头。
吹灭油灯，她躺在床上，望着从破窗户照进来的月光。
明天，这份折子就会送到皇帝手里。
她很好奇，他会是什么反应。
冷宫外面的风，呼呼地吹着，像有人在低声哼歌。
苏晚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沉沉睡去。
这一夜，没有铃铛响，没有石灰炸。冷宫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蛰伏的兽，在黑暗中等待着黎明。
而黎明到来时，会有新的风暴，也会有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