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盆脏水泼出的困局------------------------------------------。，不是“我在哪里”，而是“这味道也太冲了”。、尿骚味、腐烂的饭菜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浓郁气息，像一记闷拳砸在她脸上。她捂着鼻子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发黑的稻草上，身下是一床摸上去像砂纸的薄被。“娘娘！您终于醒了！”，十四五岁的年纪，眼睛哭得跟桃儿似的，鼻尖红红，看上去可怜极了。，脑中突然涌入**陌生记忆——原主叫苏晚，是大梁当今皇帝萧衍的皇后。对，你没看错，是皇后。只不过这位皇后的处境颇为尴尬：大婚前顶撞了太后，直接被一纸懿旨打入了冷宫，连皇帝的影子都没见着。“娘娘，您都昏迷两天了，奴婢以为您……”丫鬟翠儿抹着眼泪，“都怪奴婢没用，连口干净水都弄不到。”，开始消化原主的记忆。冷宫，全称“永寒宫”，名字听着挺有诗意，其实就是皇宫西北角的一片废弃建筑群。这里常年无人修缮，屋顶漏雨，墙壁透风，老鼠比太监还多。原主是被太后的人直接押送过来的，随身的嫁妆、宫女、太监全被扣下，只带了一个从小伺候的贴身丫鬟翠儿。“水怎么了？”苏晚觉得嗓子像含了沙子，急需润润。——说是碗，其实是个缺了口的大陶碗，里面的水浑浊发黄，表面还飘着一层细小的黑色颗粒。苏晚的脸当场就绿了。，从护城河那边引来的，经过冷宫这段管道早就锈蚀不堪。说白了，就是土、泥沙、铁锈，可能还有老鼠**物的混合溶液。“娘娘，奴婢去御膳房讨过，他们不给，说冷宫的人不配用干净水。”翠儿眼眶又红了，“管咱们的周公公说，要么喝这个，要么渴死。”。。她告诉自己。你前世是清华材料科学与工程系的博士，读博期间在西北支教过两年，什么苦没吃过？区区脏水，难不倒她。，发现自己的身体虚弱得很，走两步就喘。她扶着墙，仔细观察周围环境——这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偏殿，门窗破败，纸糊的窗棂被风吹得哗哗响。院子里倒是有一小块荒废的花园，长满了野草，角落里还有一口枯井。
“翠儿，带我去院子。”
“娘娘，外面冷……”
“比这屋子还冷吗？”
翠儿无话可说，扶着她来到院子里。九月的京城，早晚已经有些凉意，但午后的阳光还算温暖。苏晚眯着眼，视野里一片荒芜——枯井、杂草、碎瓦片、不知谁扔的一个破陶罐。
但她很快在墙角发现了几丛绿色植物。她走过去仔细辨认，心跳骤然加速。
薄荷。艾草。
都是驱蚊的良药，更重要的是，薄荷可以用来提纯。她蹲下身，小心地拔了几株，又看了看旁边的枯井——井虽然干了，但井壁是用石灰石砌的。石灰石可以烧制生石灰，用来杀菌。
脑子里的计划开始成型。
“翠儿，冷宫有没有烧火的炉灶？”
“有是有，在后厨，但灶台塌了一半……”
“能用就行。”
苏晚转身回屋，把床上的破被子拆了，抽出几根竹条，又把那个缺口的陶碗拿来，在碗底钻了几个小孔。她让翠儿去找木炭——冷宫虽然废弃，但以前留下的旧家具不少，烧成木炭不难。
半个时辰后，冷宫后厨的破灶台前，苏晚开始了她穿越后的第一个实验：**简易***。
她让翠儿把木炭敲成小块，又找来细沙和碎石。按照她在支教时学过的土法过滤技术，她把竹条编成漏斗状，铺上三层布料（从内衣撕下来的），依次放入碎石、细沙、木炭，再覆盖一层布。下面用那个钻孔的陶碗接水。
脏水倒进去，一滴一滴，从碗底的小孔渗出来。
清澈透亮。
翠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娘、娘娘……水变干净了？！”
“这叫物理过滤法。”苏晚端着那碗干净水，自己先尝了一口——没有异味，虽然还有一点点土腥气，但比刚才那碗强了百倍。
她把水递给翠儿：“喝。”
“奴婢不敢！”
“这是命令。”
翠儿颤抖着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眼泪又掉下来了：“娘娘……好喝……奴婢从来没觉得水这么好喝过……”
苏晚没时间感动。这只是第一步。冷宫的问题不只是水，还有食物、卫生、以及那个据说收了太后好处、准备把她们活活**的周公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哟，皇后娘娘好雅兴，在这破灶台前忙活什么呢？”
苏晚回头，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太监，穿着靛蓝色袍子，尖嘴猴腮，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这就是周公公，永寒宫的管事太监。
周公公的目光落在苏晚手里的碗上，嗤笑一声：“娘娘莫不是饿昏了头，开始喝生水了？也是，冷宫的日子不好过，娘娘要是肯低头，托我给太后娘娘递个话……”
“周公公。”苏晚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说，如果皇上知道，他名义上的皇后在冷宫里喝的是泥水，会怎么想？”
周公公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娘娘，您这是吓唬奴才呢？皇上连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能来这鬼地方？”
苏晚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原主大婚当天就被打入冷宫，皇帝萧衍全程没出现，据说是在处理边境军报。说白了，这个皇后就是太后一手操办的，皇帝根本不认。
但她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周公公，我想和你做个交易。”苏晚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银簪——这是原主仅剩的值钱物件，“这是成色极好的雪花银，拿去当铺至少值五十两。换一个月的安静，别来打扰我们，食材和水我们自己想办法。”
周公公的眼睛亮了，伸手就要拿。
苏晚收回手：“先给半个月的粮食，银簪就是你的。”
“成交。”周公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心想这皇后果然是傻子，冷宫这种地方，给多少粮食都白搭，还不是任他拿捏？
等周公公走后，翠儿急得直跺脚：“娘娘，您把银簪给了他，咱们以后怎么办？”
“放心，他吞下去多少，回头都得给我吐出来。”苏晚把刚才过滤好的水倒进一个破瓦罐里，又往里面扔了几片薄荷叶，“翠儿，去把院子里所有的陶罐、破碗、竹片都给我收集起来。对了，看看有没有废弃的酒坛子。”
“酒坛子？”翠儿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办了。
苏晚站在院子里，望着冷宫上空那片湛蓝的天，嘴角微微上扬。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冷宫虽然偏僻，但离皇宫的北门很近，北门外是京城最混乱的坊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如果能做出点值钱的东西，通过周公公或者其他途径卖出去，就有了启动资金。
而她现在手里最值钱的资源，不是银簪，不是嫁妆，而是她脑子里的知识。
比如，如何从发霉的粮食里提取酒精。
比如，如何用草木灰**肥皂。
比如，如何用最简单的材料，蒸馏出高度白酒。
前世支教时，她在西北农村学会了很多土法工艺，没想到穿越后全派上了用场。
夜幕降临，冷宫陷入黑暗。苏晚点了盏油灯，开始她的第一个大工程——改造那个破酒坛，**简易蒸馏器。
她让翠儿把酒坛底部敲掉一小块，倒扣过来，用泥土封住缝隙，上面接一根竹管，竹管外面裹上湿布。酒坛里放上发酵的粮食——冷宫厨房里有一袋发了霉的高粱米，正好废物利用。
虽然简陋，但原理没错：加热产生蒸汽，蒸汽通过竹管遇冷凝结，滴出来的就是酒。
“娘娘，这真能出酒？”翠儿蹲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不出酒，出命。”苏晚添了把柴火，“不出酒我们就得渴死、病死、**。你说这是不是出命？”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火光照在苏晚脸上，映出一双沉静而坚定的眼睛。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如果蒸馏成功，能得到大约30%浓度的酒，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医用酒精，但用来杀菌足够了。如果再蒸馏一次，浓度能提到50%以上，这在古代已经是烈酒，拿到宫外卖给黑市商人，换来的银子足够她在冷宫过上“小康生活”。
最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契机，让那个从未谋面的皇帝注意到她。
因为根据原主的记忆，大梁如今内忧外患，世家把持朝政，国库空虚，货币混乱。这些问题，恰好是她这个材料学博士最擅长的领域。
铜钱的合金比例、铁器的冶炼工艺、水利机械的设计……
这些知识在古代，就是降维打击。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苏晚被一股浓郁的酒香熏醒。
她猛地坐起来，冲向灶台。
竹管的末端，正一滴一滴，往下滴着透明的液体。
翠儿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指着接酒的破碗，眼泪啪嗒啪嗒掉。
苏晚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辛辣、炽烈、带着谷物的香气。
成了。
这碗酒，价值远远超过那支银簪。
她正想着怎么通过周公公联系上宫外的黑市商人，院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来：“娘娘，翠儿姐姐，不好了！翠儿姐姐的同伴——春桃姐姐，她、她快不行了！”
翠儿脸色煞白：“春桃？她在哪儿？”
“就在冷宫后面的柴房！她前两天喝了脏水，拉肚子拉得脱水了，周公公不让请太医，说她活不过今天了！”
苏晚二话不说，端起那碗酒，又抓了一把艾草，跟着小太监往后柴房跑。
柴房里，一个瘦弱的宫女蜷缩在稻草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出血，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苏晚蹲下去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这是严重脱水和细菌感染的症状，按古代的医疗条件，确实是九死一生。
但苏晚有她刚刚蒸馏出来的酒，浓度虽然比不上医用酒精，但用来物理降温足够了。
“翠儿，去打干净的过滤水来。快！”
苏晚把酒倒在一块干净布上，擦拭春桃的额头、腋下、手心。酒精挥发带走热量，这是最简单的物理降温法。然后她用艾草煮水，让翠儿给春桃灌下去——艾草有杀菌消炎的作用。
忙活了整整一个时辰，春桃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嘴唇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翠儿跪在地上，给苏晚磕头：“娘娘，您救了我妹妹！春桃是我老乡，我们一起进宫的，她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起来。”苏晚把她拉起来，“救人救到底，她现在只是暂时稳定了，需要继续喝干净的水，吃清淡的食物。翠儿，你照顾好她，我有别的事要办。”
苏晚回到偏殿，看着那碗酒，眼神闪了闪。
她原本打算用这酒换钱，但现在有了更重要的用途——作为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张名片。
因为她知道，在这座皇宫里，没有什么比“救命”更能打动人心。如果她能治好春桃，这个消息就会在宫女太监之间传开。传到周公公耳朵里，传到侍卫耳朵里，最后，传到皇帝耳朵里。
她需要那个男人知道，冷宫里住着一个不一样的皇后。
不是会哭会闹会求饶的皇后。
是会改变一切的皇后。
夜幕再次降临，冷宫里点起了灯。苏晚坐在灶台前，开始在竹简上记录她的第一个实验数据：
“大梁永宁三年九月十七，冷宫。简易蒸馏器**成功，出酒浓度约35%。下一步目标：提高蒸馏效率，**活性炭过滤器，以及探索草木灰提纯碳酸钾的方法。”
写完，她放下刻刀，望着窗外的月亮。
翠儿在旁边打着哈欠：“娘娘，您写的这些，奴婢一个字都看不懂。”
“没关系。”苏晚笑了笑，“很快会有人能看懂的。”
与此同时，紫宸殿内，年轻的皇帝萧衍正在批阅奏折。烛火下，他的面容俊朗而疲惫，眉宇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陛下。”贴身太监李福全轻声道，“今天永寒宫那边传来个消息，说皇后娘娘……在冷宫里酿酒。”
萧衍笔尖一顿，抬眼看他：“酿酒？”
“是，据周安说，皇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发霉的高粱做成了酒。周安尝了一口，说比御酒还烈。”
萧衍放下笔，若有所思。
他当然记得那个名义上的皇后，太后硬塞给他的女人，他连大婚都没出席。原以为不过是个****的世家女，没想到被打入冷宫后，不但没哭闹求饶，反而……酿酒？
“继续盯着。”他说，“有什么异常再报。”
“是。”
李福全退下后，萧衍又拿起了笔，但视线落在奏折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冷宫，酿酒，发霉的高粱。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