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在古代开,差评茶楼  |  作者:东东升起  |  更新:2026-05-15
三文钱的茶与第一句差评------------------------------------------,五十来岁,手臂有苏晚大腿粗。他站在茶馆大堂,手指头挨个敲过每张桌子腿。“这料子还行,就是榫头松了。”胡木匠蹲下身,眯眼瞧桌腿和桌面的接缝,“姑娘真想修,一张桌子三十文,包工包料。六张一百八十文。椅子一张十五文,二十四把……算你三百六十文。加起来五百四十文。”。账本最后一页记着,三年前这批桌椅打的时候花了四两银子。五百四十文修一回,不便宜。“胡师傅。”她合上账本,“三百文,全包。”:“姑娘,您这价砍得忒狠!光木料就得……木料不用新的。”苏晚走到一张桌子边,手指抹了把桌面上的灰,“松动的榫头敲紧,缺的腿补一截,开裂的面用木粉掺胶补平。漆都不用上——我这茶馆,客人不是来赏家具的。”,忽然笑了:“姑娘懂行?不懂。”苏晚实话实说,“但我爹以前管过工部营缮司,家里木器坏了,都这么修。”。永昌侯苏承宗在工部挂过职,虽说是闲差,但府里桌椅板凳坏了,管事都这么报——能修不换,补补能用三年。:“三百文太少了。四百文,我给您修得跟新的一样。三百五十文。”苏晚说,“今天动工,明天天黑前完事。完事结钱,我再给您添十个**子,一壶酒。”。他早上出门就啃了半块饼,这会儿晌午了,肚子里正空。“成!”*。苏晚没闲着,揣着银票出了门。
茶叶铺在城南。铺子不大,门口挂个“陈记茶行”的布幡,里头一排排竹篓,装着不同成色的茶叶。掌柜的是个精瘦老头,戴副铜框眼镜,正用一把小秤称茶叶。
“掌柜的,买茶。”苏晚说。
陈掌柜从眼镜上边瞟她一眼:“姑娘要什么茶?龙井、毛尖、铁观音、大红袍……”
“最便宜的。”
陈掌柜手顿了顿。他放下秤,走到靠墙那一排竹篓前,指着最底下那个:“这个。陈年茶末,混了梗子,一百文一斤。泡出来汤色深,味苦,但喝不死人。”
苏晚蹲下身,抓了一小撮。真是茶末,碎得像沙,里头混着不少褐色的硬梗。闻了闻,有股陈味儿,但没霉。
“来十斤。”
陈掌柜挑了挑眉:“姑娘,这茶……开茶馆用?”
“嗯。”
“那得跟您说清楚。”陈掌柜推推眼镜,“这茶我自己都不喝,是卖给城外脚店,给赶车的、挑夫解渴用的。您要是开茶馆,至少得买那种三百文一斤的,叶片齐整些,味道也……”
“就要这个。”苏晚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十斤,能便宜点么?”
陈掌柜叹口气:“九百文,不能再少。再送您个旧茶罐。”
茶罐是陶的,半尺高,罐口磕掉一块,但不漏。
接着是碗碟铺。碗要最粗的陶碗,五文一个,买了三十个。碟子三文,买二十个。茶壶麻烦些——要经摔。掌柜推荐了种厚壁粗陶壶,十五文一把,苏晚买了六把。
“姑娘,”碗碟铺掌柜是个胖大娘,一边打包一边唠叨,“您这置办东西,怎么都挑最次的?开茶馆讲究个雅致,碗碟不精致,客人不爱来。”
苏晚数出铜板递过去:“大娘,来我这儿喝茶的,不在乎雅致。”
“那在乎啥?”
“在乎便宜。”苏晚抱起一摞碗,“十文一壶茶,还能续水,您说他们在不在乎?”
胖大娘愣了下,然后笑了:“那倒是在乎。”
*
苏晚抱着碗碟茶叶回茶馆时,胡木匠已经修好两张桌子。他把松动的榫头拆开,重新削了木楔子敲进去,再用麻绳缠紧。修好的桌子摆在一边,虽然旧,但四条腿稳稳扎在地上,用力晃也不响。
“姑娘回来了。”胡木匠抹把汗,“您瞧瞧,这手艺还行吧?”
苏晚放下东西,走过去按了按桌面。结实。
“胡师傅吃饭没?”
“还没。”
苏晚从袖袋里摸出五个铜板,出门去隔壁包子铺。包子铺掌柜认得她——昨天她来问过价,**子两文,素包子一文。
“三个肉的,两个素的。”苏晚说。
包子用油纸包着,热气透出来,烫手。她又去斜对面酒铺打了半斤烧刀子,十个铜板。
回到茶馆,胡木匠正蹲在门口磨刨子。见苏晚递过来的包子和酒,他手在衣服上蹭蹭,接过来,先咬了一大口**子。
“香!”他含糊不清地说,又灌了口酒,舒服地哈出口气。
苏晚自己也拿了个素包子,靠在门框上吃。包子是白菜馅的,油不多,但咸淡合适。她吃着,眼睛看着街上。
这会儿是午后,街上来往的人不多。有个货郎挑着担子慢悠悠走,担子两头挂满针头线脑、木梳头绳。一个妇人牵个五六岁的孩子从对面布庄出来,孩子手里攥着块芝麻糖,吃得满脸都是。
斜对面“一品香”茶馆门口,伙计正拿着抹布擦桌子。那张桌子摆在门外,铺了蓝布,上头摆着茶具。这是“一品香”的招牌——让过路人看见他们家茶具多精致。
苏晚收回目光,继续吃包子。
“姑娘。”胡木匠忽然开口,“您这茶馆,打算啥时候开张?”
“后天。”
“后天?”胡木匠算了下,“那来得及。我今晚加个工,明天晌午前准完事。”
苏晚“嗯”了声,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把油纸折好,塞进袖袋。这油纸还能用一次。
“胡师傅,”她问,“您觉得,我这茶馆能开起来么?”
胡木匠正仰头喝酒,闻言放下酒壶,抹抹嘴:“这话说的……姑娘,我在这条街上干了二十年木匠活儿,见过的铺子多了。有开三个月就关的,有开十年还红火的。能不能开起来,不看铺子,看掌柜。”
“怎么说?”
“掌柜的心思正,脑子活,肯吃苦,铺子就差不了。”胡木匠又咬了口包子,“就说斜对面‘一品香’,刚开张那会儿,掌柜的天不亮就起来烧水,茶叶都自己尝过才卖。现在生意做大了,掌柜的成天在楼上打算盘,底下伙计糊弄事儿——茶越泡越淡,点心越做越少,客人也不是傻子。”
苏晚没说话。
胡木匠看看她,压低声音:“姑娘,我多说一句。您这茶馆位置不差,但您卖十文一壶的茶,来的都是什么人?挑夫、货郎、舍不得花钱的书生。这些人,嘴可能不挑,但事儿多。茶淡了要叨叨,凳子硬了要叨叨,天热了没风,天冷了漏风——都能叨叨半天。您得受得住。”
苏晚点点头:“受得住。”
她巴不得他们叨叨。
*
第二天晌午,胡木匠真把桌椅全修好了。六张桌子二十四把椅子,虽然颜色深浅不一,补过的地方像打了补丁,但都结实稳当。苏晚验收完,数出三百五十文给他,又包了五个**子让他带上。
胡木匠揣好钱,接过包子,走到门口又回头:“姑娘,后天开张,我来讨杯茶喝。”
“行,给您免单。”
胡木匠咧嘴笑了,摆摆手走了。
下午苏晚开始打扫。大堂的地扫出三簸箕灰,墙角蜘蛛网清干净,窗户纸全撕了,换成新的。赵掌柜留下的旧柜台擦了三遍,露出原本的木色——是榆木的,纹理还挺好看。
碗碟茶壶洗刷干净,摆在柜台上晾着。茶叶罐放在柜台底下。后院水井打上来十几桶水,把里里外外冲了一遍。水顺着门前的沟流到街上,带走了积年的污垢。
天黑时,茶馆总算有了点模样。苏晚累得腰酸,坐在刚修好的椅子上喘气。肚子咕咕叫,她才想起一天没吃饭。
去包子铺买了两个素包子,回来就着井水吃了。然后她上了二楼,在靠窗的雅间地上铺了张草席——这是胡木匠留下的,说是垫木料用的,不嫌弃就拿去睡。
苏晚不嫌弃。她躺下,看着黑黢黢的房梁。
明天得招个伙计。一两银子月钱,管吃住。住就住隔壁雅间,吃……跟她一起吃包子就咸菜。
她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王氏抹着眼泪给她塞银票,顾文轩不敢看她的眼睛,苏承宗说“往后侯府不会再给你撑腰”,书生说“我只喝得起最便宜的茶”……
然后她睡着了。
*
招伙计的告示是第三天一早贴出去的。苏晚用半张黄纸,写了“招伙计一名,月钱一两,管吃住”,贴在茶馆门口。
她自己在里头布置。茶叶罐搬到柜台上,旁边摆上洗好的茶壶茶碗。又从后院找出一块旧木板,用炭笔写上“清茶一壶十文,可续水”,立在门外。
刚立好,就有人探头。
是个半大少年,约莫十四五岁,衣服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干净。他站在告示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扭头看苏晚。
“掌柜的,招伙计?”
苏晚打量他:“多大了?”
“十五。”少年挺挺胸,“我能干,挑水扫地擦桌子都会,还会算账。”
“认字?”
“认一些。在学堂外头偷听过。”
“叫什么?”
“阿福。”
苏晚点点头:“试用三天,管吃不管住。三天后觉得行,就留下。月钱一两,住二楼雅间,吃跟我一样——多半是包子咸菜,偶尔见荤腥。干不干?”
阿福眼睛亮了:“干!”
“那现在就开始。”苏晚指指后院,“水缸空了,去挑水,挑满。然后烧一大锅开水,茶叶在柜台底下,抓两把扔锅里,煮开。”
阿福应了声,麻利地往后院跑。
苏晚继续摆弄她的“招牌”。其实没什么可摆弄的,茶馆空荡荡的,就六张桌子。她在每张桌上放了个粗陶茶壶,四个倒扣的茶碗。
辰时末(早上九点),一切准备就绪。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人流。卖菜的担子、吃早点的摊子、开铺子的掌柜伙计……“一品香”也开门了,伙计正在外头摆桌椅,茶香飘过来,是上好的龙井。
阿福从后院出来,袖子挽到胳膊肘,额头有汗:“掌柜的,水烧开了,茶也煮上了。”
“嗯。”苏晚说,“把煮茶的锅端到后院门口,晾着。”
“啊?不端出来?”
“端出来,万一有客人要喝,还得现倒,麻烦。”苏晚说,“就放后院,谁要喝,你进去舀。”
阿福似懂非懂,但还是照做了。
茶馆开张,没放炮,没请舞狮,连块红布都没挂。苏晚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阿福站在她身后,两人像两尊门神。
第一个客人是快晌午时来的。
是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四十来岁,晒得黝黑。他走到门口,看看木板上的字,又看看里头空荡荡的大堂。
“十文一壶?”
苏晚点头:“十文。坐里头喝,茶壶茶碗都有,喝完了自己续水。”
货郎犹豫了下,把担子放下,从怀里摸出十个铜板,排在柜台上。铜板有些旧,边都磨亮了。
“里头坐。”苏晚朝阿福使个眼色。
阿福忙引货郎到靠窗的桌子。货郎坐下,把扁担靠在桌边。阿福跑进后院,不一会儿端出个茶壶——就是煮茶的那锅茶,舀了一壶出来。
茶壶放在桌上,阿福又摆上四个茶碗,然后退到柜台边,有点紧张地看着。
货郎倒了碗茶。茶汤颜色很深,近乎褐色,冒着热气。他吹了吹,喝了一口。
苏晚盯着他。
货郎咂咂嘴,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继续喝。
什么也没说。
苏晚等了一会儿,走过去:“客官,茶还行?”
货郎抬头:“还行,解渴。”
“味道呢?”
“就茶味。”货郎说,又倒了一碗。
苏晚回到柜台后。阿福小声问:“掌柜的,这算好还是不好?”
“不知道。”苏晚说。
但系统没反应。她脑子里那个“差评换钱”的系统,从昨天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那个梦真的只是梦?
货郎喝了三碗茶,歇了两刻钟,挑起担子走了。走前对苏晚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接着又来了一对老夫妇,像是逛街逛累了,进来歇脚。两人要了一壶茶,老头喝了一口,皱皱眉,但没说话。老**倒是小口小口抿完了。
苏晚又去问:“茶还合口么?”
老头摆摆手:“能喝就行。”
老**笑眯眯的:“姑娘这儿便宜,歇个脚挺好。”
系统还是没反应。
苏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也许那个梦真的只是个梦,也许“差评换钱”只是她绝望时脑子产生的幻觉。
晌午过了,茶馆里来了第三个客人。
是那个书生。
书生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袍,肩上的书箱似乎更旧了。他进门时有些犹豫,站在门口看了看里头——只有那对老夫妇坐在角落。
“苏姑娘。”书生认出了苏晚。
“来了?”苏晚从柜台后出来,“坐。阿福,上茶。”
阿福端上茶壶茶碗。书生放下书箱,倒了碗茶。茶汤颜色让他愣了愣,但他还是端起来喝了。
一口下去,他整张脸皱起来。
“这……”他放下碗,看着苏晚,“姑娘,这茶……”
“怎么了?”苏晚心跳快了点。
书生又抿了一小口,在嘴里含了会儿,才咽下去:“这茶……味道有些重。是陈茶吧?还有点涩,像是没保存好,受了潮。”
苏晚等着。脑子里还是没动静。
书生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说重了,忙道:“不过十文一壶,也不能要求太高。解渴是够的……”
“客官。”
苏晚打断他。她走到桌边,自己倒了碗茶,喝了一口。又苦又涩,还有股陈味儿。
“您说得对。”她说,“这茶就是陈茶末,混了梗子。一百文一斤买的,煮了一大锅,能出五十壶。一壶成本两文钱,卖十文,赚八文。”
书生愣住。
“但您是我第一个提意见的客人。”苏晚看着他,“所以这壶茶,我请您。不光这壶,往后您来,都收您五文一壶。”
书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最后他低下头,又喝了口茶。这回没皱眉,但喉结动了动,像是硬咽下去的。
“谢姑娘。”他声音有点哑。
书生喝完一壶茶,从怀里摸出五文钱放在桌上。苏晚没收,推回去。
“说了请您。”
“那不成。”书生很坚持,“开门做生意,没有白喝的道理。五文,您收着。”
苏晚看他一眼,收了钱。书生背起书箱走了。
阿福凑过来:“掌柜的,真收他五文啊?那咱不赚了?”
“赚。”苏晚说,“成本两文,收五文,赚三文。”
“可别人都十文……”
“他不一样。”苏晚看着书生消失的方向,“他会提意见。”
阿福挠挠头,没懂。
*
下午又来了几个客人。有个走街串巷的郎中,有个卖糖人的老汉,还有个带孩子的妇人。都是喝一壶茶,歇一会儿,付钱走人。没人提意见,顶多说句“茶有点苦”,但说完就接着喝。
苏晚开始烦躁。她坐在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账本。账本上记着今天的收入:货郎十文,老夫妇十文,书生五文,郎中十文,老汉十文,妇人十文。总共五十五文。
成本……茶叶用了约莫四文,柴火两文,碗没打碎,桌椅没坏。净赚四十九文。
按这个速度,一个月能赚一两多银子。付阿福月钱一两,剩几百文,刚够她吃饭。
那还不如去给人家当丫鬟。
苏晚闭上眼。难道真是她想错了?那个梦……
“掌柜的!掌柜的!”
阿福的声音把她拉回来。苏晚睁开眼,看见门口进来一个人。
是个壮汉,三十来岁,穿着短打,腰上系条布带,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进来时带进一股汗味和尘土味,像是赶了远路。
“喝茶?”苏晚站起来。
壮汉没立刻答。他扫了眼大堂,目光在那些修补过的桌椅上一停,又看向柜台后头的苏晚,眉头皱起来。
“你们这儿……就你一个?”
“还有个伙计。”苏晚指指阿福,“客官喝茶?十文一壶,可续水。”
壮汉走到最近那张桌子,坐下时椅子“嘎吱”响了一声。他把手里提的包袱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来壶茶。”他说,“快点,渴死了。”
阿福麻利地去后院端茶。苏晚站在柜台后,看着那壮汉。他手指关节粗大,手背上有些旧伤疤,像是练武的。包袱鼓鼓囊囊,形状不规则……
茶来了。阿福把茶壶茶碗摆上,退到一边。
壮汉倒了满满一碗,端起来就灌。一口下去,他整个人僵住。
然后“噗”一声,全喷了出来。
茶水喷了半张桌子,还有些溅到他自己的衣襟上。壮汉“哐”地放下碗,碗底在桌面上砸出闷响。
“这什么破茶!”他吼起来,脸涨得通红,“泔水都比这好喝!”
大堂里瞬间安静。角落那对老夫妇看过来,老头皱了皱眉,老**拉了他一下,两人低下头继续喝自己的茶。
苏晚心跳加快了。她走到桌边:“客官,茶不合口?”
“合口?”壮汉站起来,他比苏晚高一个头,影子把她整个罩住,“这**是茶?这**是刷锅水!又苦又涩还有股霉味!你们茶馆就拿这玩意糊弄人?”
他声音很大,震得房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阿福脸都白了,缩在柜台后不敢动。
苏晚没退。她看着壮汉喷火的眼睛,一字一句问:“所以客官觉得,这茶很差?”
“废话!”壮汉一巴掌拍在桌上,茶壶跳起来,茶碗翻了,褐色的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老子走南闯北,什么茶没喝过?就没喝过这么难喝的!十文钱?十文钱买这玩意,老子不如去喂狗!”
他越说越气,从怀里摸出十个铜板,狠狠摔在桌上。铜板弹起来,又滚落到地上。
“钱给你!这破茶,老子不喝了!”
说完,他抓起包袱,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苏晚一眼:“什么破茶馆!趁早关门!”
门帘被他摔得哗啦响。人走了,留下一地铜板和满屋茶渍。
苏晚站着没动。
然后,她脑子里“叮”了一声。
一个声音响起来,平静无波:
收到差评:茶如刷锅水,难以下咽。评价等级:愤怒。奖励:五十文。已存入系统账户,可随时提现。
苏晚眨了眨眼。
她低头看地上那十个铜板。那是壮汉付的茶钱。
然后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热的。
不是梦。
阿福小心翼翼从柜台后探出头:“掌、掌柜的,您没事吧?那人……那人就是脾气暴,您别往心里去……”
苏晚弯腰,把地上的铜板一个一个捡起来。十个,一个不少。
她握在手里,铜板还带着壮汉的体温。
“阿福。”她说。
“在!”
“把桌子擦了。茶壶茶碗收起来,洗干净。”苏晚走回柜台,从底下拿出账本,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炭笔。
阿福忙去拿抹布。擦桌子时,他偷偷看苏晚。只见掌柜的坐在那儿,低着头,在账本上写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阿福不认字,不知道她写什么。
苏晚写的是:
“未时三刻,壮汉一名。评:茶如刷锅水。奖:五十文。”
写完,她合上账本。抬起头,看向门外。
街上人来人往。斜对面“一品香”茶馆的伙计正在招揽客人,声音洪亮:“上好的龙井!新到的毛尖!客官里面请——”
苏晚站起来。
“阿福。”
“在!”
“明天多煮一锅茶。”苏晚说,“茶叶……还用那个。但煮的时候,抓把盐扔进去。”
阿福愣住:“掌、掌柜的,茶里放盐?”
“嗯。”苏晚走到门口,看着“一品香”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盐便宜。多加盐,省茶叶。”
阿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掌柜的说啥就是啥。
苏晚在门口站了会儿,然后转身回柜台。她从袖袋里摸出五个铜板,递给阿福。
“去买十个**子。今晚加餐。”
阿福接过钱,眼睛亮了:“好嘞!”
他跑出茶馆。苏晚坐下来,重新翻开账本,看着自己刚才写的那行字。
五十文。
一句差评,五十文。
她手指在“五十文”上轻轻敲了敲,然后抬起头,看向大堂里那对老夫妇。老夫妇已经喝完茶,正站起来准备走。老头从怀里摸出十个铜板放在桌上,老**对苏晚笑了笑,两人互相搀扶着出去了。
苏晚没动。她等着。
脑子里没声音。
看来,不是所有客人都会触发系统。得是那种真的生气、真的不满、骂出声的差评才行。
她看向门外。天色渐晚,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
明天,得多招揽点客人。什么样的客人都行,但最好是那种脾气暴的、挑剔的、不容易满足的。
阿福拿着包子跑回来,油纸包着,热气腾腾。苏晚分了三个给他,自己吃两个。包子是肉的,油浸透了面皮,咬一口满嘴香。
“掌柜的,”阿福边吃边说,“明天还这个时候开张?”
“嗯。”苏晚说,“但你在门口招揽客人时,嗓门大点。就说——十文一壶茶,管够。但茶不好喝,爱喝不喝。”
阿福噎住了,咳了好几下才顺过气:“这、这么说?那谁还来啊?”
“会来的。”苏晚咬了口包子,“贪便宜的人,永远比讲究的人多。”
阿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吃完包子,苏晚让阿福打烊。门板一块块装上,最后一块时,她看见斜对面“一品香”还亮着灯,里头传出说笑声,像是有人在听曲儿。
她关上门,插上门栓。
大堂里暗下来。阿福点了盏油灯,端着去后院收拾。苏晚坐在柜台后,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是她自己缝的,装钱用。
她把今天的收入倒出来。铜板在油灯下泛着暗黄的光。数了数,茶钱五十五文,加上系统给的五十文,一共一百零五文。
她把系统那五十文单独拿出来,用另一块布包好,塞进柜台最底下的抽屉。这是“差评钱”,不能和茶钱混了。
然后她吹灭油灯,摸黑上了二楼。
草席还铺在地上。她躺下,没盖被子——天还不冷。窗户开着,能看见外头一小块夜空,星星比昨晚多几颗。
她闭上眼。
明天,得想办法让更多人生气。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下。然后她翻了个身,脸对着墙壁。
墙壁是木板隔的,能听见隔壁阿福的动静——他在铺床,草席窸窸窣窣响。
苏晚把脸埋进胳膊里。
五十文。一句差评五十文。十句就是五百文,一百句就是五两银子。五两银子,够买***十斤米,够普通人家过三个月。
她得让更多人生气。
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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