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放生霍元甲，我们都是好孩子------------------------------------------。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赵冬生站在镜子前，对着领口理了理衣领。镜中的少年眉眼清俊，只是眼神里还藏着点没散尽的拘谨。“冬子，把这个带上。”赵妈端着一个布包走进来，里面裹着煮熟的鸡蛋，还有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这是学籍费、学费、生活费。在学校别省着吃饭，要是不够花了就回来，我们在你夏大娘那里留着钱，听见没？知道了，妈。”赵冬生接过布包，心里一热，他想起前几天跟着爸妈去取钱，看着存折上的数字一点点减少，父亲蹲在银行门口抽着烟，烟圈裹着他满脸的疲惫，母亲则在强颜欢笑。，肩上扛着一个大帆布包，里面塞着被褥，还有夏知蝉硬塞进来的一叠笔记本，练习册。“走，送你去学校。”他拍了拍赵冬生的肩膀，脸上难得露着笑，“新学校，好好学，别给**丢人。冬子哥！我来啦！”。夏知蝉扎着高马尾，背着粉色的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手里拿着包子，鸡蛋。，动作轻快得像只小燕子。赵妈看着她，笑着嗔道：“这丫头，比亲妹还亲。”，挽住赵冬生的胳膊：“本来就是亲哥一样嘛！”，等了没几分钟，老夏就开着车出来了。老夏是十里八乡唯一买车的土豪，一辆大皮卡。老赵和赵冬生把物品放进皮卡的后斗，赵冬生和夏知蝉很自然地坐在后面，老赵去了副驾驶。夏知蝉一路叽叽喳喳地说着石秀高中的事：“听说新学校的操场是塑胶的！我们是第一届新生呢！学校不知道怎么分班，咱们能不能分到一起！”，驶进石秀高中的校门时，门口已经挤满了人。红色的拱门立在大门中央，上面贴着“欢迎新同学”的字样，彩旗飘得到处都是。但除了“石秀高中”四个鎏金大字和门头下方“欢迎新同学”的条幅以外，校园处处透着岁月的痕迹——教学楼斑驳老旧，仿佛被时光遗忘。同届的新生们三五成群地站着，有的在看分班表，有的在跟家长撒娇，还有的好奇地东张西望。“哇，比我们镇上的学校大好多！”夏知蝉拉着赵冬生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你看那栋教学楼，好高！”。教学楼历经沧桑，白墙泛黄，走廊里挂着名人名言的牌子，操场边的篮球架透露着年代感，跟他想象中的破旧校园完全一样。资金都投入新校区的建设了，老学校刷层新漆都舍不得。“去分班表那儿看看。”老赵拎着帆布包，领着两人往教学楼前的公告栏走。。赵冬生挤到前面，目光快速扫过名单。夏知蝉的名字在高一（1）班，第16号，而他的名字，就在她旁边的位置——高一（1）班，第17号。“太好了！冬子哥，我们同班！”夏知蝉跳起来，拽着他的胳膊晃，“我就说咱们能分到一起的！”
老赵看着名单，脸上的笑容更舒展了：“行，挺好。咱们去报名处办手续。”
报名处的老师接过赵冬生的录取通知书，核对了信息，又收了那五千块学籍费，开了张收据。“去宿舍放好东西，然后去教室找班主任就行。男生宿舍在西楼，302室。”
“谢谢老师。”赵冬生接过收据，小心地折好放进布包。
跟着老赵去男生宿舍，楼道里已经有不少新生了，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302室是四人间，上下床的结构。赵冬生的床位靠窗，斜对面床已经铺好了被褥，是个跟他差不多高、长相粗犷的男生。
“你好，我叫程时安。”对方主动伸出手，笑着说，“我也是咱们班的。”
“赵冬生。”赵冬生跟他握了握手，心里的拘谨少了点。
老赵帮着把被褥铺好，又把零钱塞到赵冬生的衣服口袋里，反复叮嘱了好几遍“有事给你夏大娘打电话别跟同学打架好好听课”。
“爸，你回去吧，我能行。”赵冬生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鼻子有点酸。
“嗯，好好的。”老赵拍了拍他的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才消失在楼道口。
等宿舍里只剩赵冬生一个人，他坐在床上，摸了摸口袋里的收据。五千块——父亲的汗水，母亲的眼泪，一下子都涌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把收据压在枕头下，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不能辜负爸**辛苦。
“冬子哥！”楼底下传来夏知蝉的声音。赵冬生马上走出宿舍楼，看见夏知蝉手里拿着两张饭卡，“饭卡我办好了，以后我们一起吃饭！我还问了，咱们班主任姓王，是个糟老头。”
她拉着赵冬生往教室走，一路上碰到不少同学，有人好奇地打量他们，有人热情地打招呼。夏知蝉嘴甜，见人就喊“同学好”，很快就跟几个女生聊到了一起。
高一（1）班的教室在二楼最东边。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夏知蝉拉着赵冬生坐到中间排的相邻座位，刚放下书包，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胡茬没刮干净的中年男老师走了进来。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我叫王贵球。”男老师笑着开口，声音粗犷，“欢迎大家来到石秀高中。接下来的三年，我会陪着大家一起度过。首先，咱们做个自我介绍，从第一排开始。”
轮到赵冬生时，他站起来，有点拘谨，小声说：“大家好，我叫赵冬生。”
后面是夏知蝉，她大大方方的站起来：“我叫夏知蝉，大家可以叫我知了！我跟前面赵冬生是发小，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啦！”
全班同学都笑了起来，王老师也笑着点头：“很好，这同学很活泼。下面继续!”
自我介绍结束后，王老师开始讲开学的注意事项，又发了课程表和校规。散课时，夏知蝉拽着赵冬生跑到操场边的梧桐树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冬子哥，这是我列的学习计划！”她指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认真地说，“语文要背古诗，数学要做错题本，英语每天背十个单词……咱们一起学，下次**一起进步！”
赵冬生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有点想笑。但还是他点了点头：“好，一起进步。连学渣都开始努力了，我可不能落后。”
夕阳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夏知蝉蹦蹦跳跳地去买冰棍，回来递给赵冬生一根绿豆味的：“我闻过了，这是最好吃的口味！”
赵冬生咬了一口，清甜的绿豆味在嘴里散开，感觉心情也好了不少。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听着校园里传来的铃声和笑声，忽然觉得，高中生活，好像也没那么难。
“嚯嚯嚯，霍家拳招式灵活——”
夏知蝉蹦跶起来。
“把霍元甲放生了吧，我们都是好孩子。”赵冬生拍了拍夏知蝉的头。
风轻轻吹过，带着夏知蝉的笑声，也捎来一丝丝凉意。秋，悄悄藏进了这崭新的校园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