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奇怪，为什么唯独听不见他的心？------------------------------------------，林语熙开始了一场为期七天的实验。：宋清衍。：搞清楚他身上的“系统”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的读心术在他身上会失灵。：反复刺激，观察反应，记录数据。，林语熙就差点把自己送进局子里。。，这倒不难，因为宋清衍的行程在宋氏集团内部是半公开的，只要找个相熟的秘书就能拿到。，策划了一系列“偶遇”。，是周一早晨的集团总部大厅。。，在前台旁边的咖啡吧里坐着，手里端着一杯拿铁，假装在看手机。，大厅的旋转门被推开，宋清衍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步伐沉稳，目不斜视，整个人像是一座移动的冰山。，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几乎不易察觉，但林语熙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身后的高管们也跟着停下来，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传说中的“总裁夫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早。”林语熙冲他笑了笑。
宋清衍的回应是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节：“嗯。”
然后他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但这五秒钟里，林语熙全力运转读心术，捕捉到了以下信息：
她听不见宋清衍的心声。
听不见。
一片空白。
但所有在场其他人的心声，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几个高管心里的想法五花八门，有在猜她来干什么的，有在感叹她胆子真大敢来公司堵人的，还有人在默默替她尴尬的。
但当这些人的目光落在宋清衍身上时，他们的心声中都出现了一个相同的异常。
每当我们看向宋总的时候，总觉得有一瞬间的耳鸣（一个秃顶的副总）。
奇怪，刚才头突然疼了一下（年轻的市场总监）。
宋总今天的香水是不是换了？好像有股金属味（离他最近的女秘书）。
耳鸣、头疼、金属味。
这些***在林语熙脑子里迅速串联起来。
她的读心术在别的所有人身上都能正常工作，唯独在宋清衍身上失灵。
而即便是其他人，当他们靠近宋清衍的时候，也会感受到某种轻微的不适。
这不像是心理层面的屏蔽，更像是物理层面的干扰。
他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射干扰波。
宋清衍的电梯门合上了。
林语熙站在大厅中央，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一周，她又制造了四次偶遇。
健身房（他每周二四六早上六点健身，她翻了他的垃圾桶找到的会员卡小票），商务酒会（苏念帮她搞到的邀请函），甚至还有一次是他常去的一家私房菜馆（她提前包下了隔壁的包间，借口走错门推开了他的包间）。
每一次接触，她都在疯狂读心，疯狂记录。
七天下来，她的笔记本上写满了观察结果。
首先是心**晰度的变化。
周一那天是彻底听不见，周二在健身房听到了一点杂音，像是收音机没调好频道的沙沙声。
周三的酒会上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但到了周六在私房菜馆，她站在他包间门口的那几十秒里，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三个字。
她来了。
那三个字清晰、稳定，没有任何干扰，就像是信号突然恢复了正常。
林语熙把这件事记下来，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为什么有时候能听见，有时候听不见？跟距离有关？跟环境有关？还是跟他本人的情绪状态有关？
她回想每一次接触的具体情境：
周一冷淡疏离（听不见），
周二刚健身完出汗较多（有杂音），
周三商务场合精神高度集中（听不见），
周六私房菜馆，那天他在吃独食，听说他那天刚推了一个重要的跨国会议，似乎心情不太好（听见了三个字）。
心情不好等于信号增强？
这是什么原理？
另外一个重要的发现是关于其他人对宋清衍的反应。
她陆续接触到了一些跟宋清衍有密切接触的人，他的助理、司机、几个核心高管。
发现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当他们跟宋清衍长期近距离接触后，都会出现轻微的头疼和耳鸣。
那个跟了他五年的助理甚至说，他每天下班回家都要睡一觉才能缓过来，他觉得自己对宋总过敏。
他觉得自己对宋总过敏，这不是真的过敏，这是长期暴露在干扰场中导致的神经性反应。
宋清衍身上携带的某种东西，在持续不断地对周围的人产生微弱的影响。
就在林语熙沉浸在这些发现中的时候，宋清衍发来了一条消息。
三天前的那个晚上之后，他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消息内容简短到令人发指：“周六晚七点，有场晚宴，跟我去。”
连个“请”字都没有。
林语熙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回了一个字：“好。”
她当然要去。
任何能近距离观察宋清衍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
周六下午，一辆黑色的宾利准时停在了她公寓楼下。
她已经从别墅搬出来了。
离婚协议递上去之后，她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搬到了婚前自己买的一套小公寓里。
不大，两室一厅，但好歹是她自己的地盘。
宋清衍对此只字未提，好像她搬出来这件事根本不值得他费心关注。
林语熙上车的时候，他正坐在后排看文件。
眼都没抬。
她在他旁边坐下，系好安全带。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路。
车厢里很安静。
司机在前面专心开车，后座的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
林语熙偷偷运转读心术。
今天能听到吗？
沙沙沙——
有信号！虽然还是很模糊，但比平时要好！
她集中精神，试图把那些破碎的信息拼凑起来。
宋清衍依然低着头看文件，手里的钢笔偶尔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的心声跟笔尖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断断续续的...
今天的裙子……蓝色的……结婚那天也穿了蓝色……她喜欢蓝色……不对，那天不是蓝色，是白色……该死，我在想什么……
林语熙差点笑出声来。
这位高冷霸总表面上在一本正经地看文件，心里居然在纠结她穿什么颜色？
文件……这个并购案有问题……第三页的数据……不对，**页……她今天喷了香水……什么味道……像橘子……不对，是柚子……柚子花？有这种花吗？林语熙……她坐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
林语熙默默地把“柚子花”记在了脑子里。
她今天确实换了香水，是上个月在东京转机时随手买的一瓶小众香，前调就是柚子花的味道。
她以前喷什么香水，他从来没有注意过。
至少，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所以他能注意到，只是他不表现出来。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泛起了一阵复杂的滋味。
“看够了吗。”
宋清衍突然开口，声音淡漠如常。
林语熙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盯着他看。
她连忙移开视线，耳朵尖微微发烫。
“谁看你了，我在看窗外的风景。”
“窗户在你那边。”
“……”
宋清衍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转过头来。
车厢里的光线有些暗，他的五官在阴影中显得更加深邃。
那双眼睛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水面平静无波，水下的暗流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好意思就说不好意思，找什么借口。窗外的风景，外面是隧道，乌漆嘛黑的，看什么风景？撒谎都不会撒。但是耳朵红了，还行，至少不是完全没反应。
林语熙：“……”
这位总裁，你内心戏是不是太多了点？
她忽然有点理解系统为什么要屏蔽他的心声了。
如果不屏蔽的话，这位高冷霸总的人设大概三年前就崩得一塌糊涂了。
“今天的晚宴是什么性质的？”
她决定转移话题。
“慈善拍卖。”
宋清衍重新拿起文件，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主办方是宋氏的长期合作伙伴，你不需要做任何事，跟在我旁边微笑就行了。”
“听起来很简单。”
“是很容易，对你来说应该不困难。”
他顿了顿，“毕竟你演了我三年，演技早就练出来了。”
车厢里的温度骤降。
林语熙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不带任何恶意。
但他的心声出卖了他。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你不需要有压力……为什么说出来的话跟脑子里想的不一样？又来了……这个该死的……
后面的话被一阵强烈的杂音吞没了。
林语熙闭上了眼睛。
她明白了。
那个系统不光能屏蔽读心术，还能干扰宋清衍的言行。
他心里想的是一个意思，说出来却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那些刻薄的话、冷漠的态度，也许不全是他本人的意愿。
车子停在了晚宴会场门口。
宋清衍先下了车，然后站在车门前，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这个动作一出，周围所有的记者都沸腾了。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所有人的镜头都对准了这辆宾利和车门前的两个人。
宋清衍要扶林语熙下车？那个传说中三年不碰老婆一根手指头的宋清衍，居然在公开场合主动伸手了？
林语熙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比预想中要暖。
掌心干燥有力，将她稳稳地扶下车，然后顺势将她往身旁一带，让她刚好站在记者的镜头拍不到正脸的角度。
动作自然流畅，一气呵成，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林语熙惊讶地抬起头，对上他的侧脸。
他的神情依然冷淡，嘴角的弧度没有一丝变化，好像这个动作只是履行公事。
但她听到了。
在手掌相触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响起了一句话，清晰得像是在她耳边说。
保护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在这个晚宴上，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然后就再也没有了。
这句话是她能捕捉到的最后一行信息。
之后的整个晚上，她都没能再从他那里听到任何完整的句子，只有时不时的杂音和偶尔泄露出来的零星情绪。
紧张、警觉、还有某种她不确定是不是错觉的……温柔。
晚宴的过程风平浪静。
宋清衍带着她跟各种人寒暄应酬，她只需要保持微笑，偶尔说几句场面话，比预想中轻松得多。
但林语熙知道，这平静只是表面的。
她的读心术在会场里捕捉到了太多不怀好意的心声。
有人在盘算怎么利用她来打击宋清衍，有人在等着看她出丑。
还有人，一个坐在角落里的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头到尾都在盯着她看，心里的声音是一串她完全听不懂的代码。
那个人的心声没有语言，只有一行一行的指令。
像是在执行某种程序。
林语熙的后脊背窜过一阵凉意。
她隐隐觉得，宋清衍身上的那个“系统”，比她想象的要庞大得多。
而她今天的出现，已经引起了一些不该引起的东西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