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甩出离婚协议，宋清衍瞳孔**------------------------------------------，是江城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将厚厚一沓文件直接送到了宋氏集团总部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这份文件包含了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方案、以及三年来林家资产被宋氏吞并的完整证据清单。，装订成册，封面是冷硬的黑底白字。“宋清衍收到文件后的表情”，张律师后来在电话里跟林语熙汇报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幸灾乐祸，“是我从业二十年来见过的最精彩的表情。”，听到这句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继续翻看手里的财务报表。，确实漏了一拍。。，从这份文件送达的那一刻起，她跟宋清衍之间，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她的手机响了。“老公”——她还没来得及改备注。，然后接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接一个快递电话。“喂。你在哪里。”
宋清衍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林语熙知道，他越是平静，越说明事情大条了。
以往他动怒的时候从来不会大喊大叫，只会用一种更冷的、更慢的语调说话，像是一把钝刀在慢慢割肉。
“公司。”
“我现在过去。”
“不用——”
电话被挂断了。
林语熙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耸了耸肩，继续看报表。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不是敲门，是直接推开。
宋清衍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是他一贯的风格——冰冷、禁欲、不可接近。
但现在，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像是平静冰面下涌动着滚烫的岩浆，下一秒就要喷薄而出。
他手里捏着那份黑底白字的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你出去。”
他对办公室里正在汇报工作的周海说。
声音不大，但周海几乎是跳起来逃出去的，连手里的文件掉了都没敢捡。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清衍把那沓文件扔在办公桌上，力道不轻，纸张在桌面上滑出去老远，散落了一地。
他没有去捡，只是直直地盯着林语熙。
“你疯了。”
林语熙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哪一条让你觉得我疯了？是离婚？还是要钱？”
“全部。”
宋清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一百二十亿的资产追回？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
林语熙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她身高一米六八，需要微微仰头才能跟他对视，但她没有后退半步，“我在拿回属于林家的东西。”
“那是你父亲的遗愿。”
“我父亲的遗愿是两家联姻，不是把林家的家业全部拱手送给宋家！”
林语熙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联姻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两家合并，共创未来’。
合并的结果就是林家所有的产业全部被宋氏消化，管理层全部被替换，连公司的名字都被改掉了？
宋清衍，你告诉我，这叫‘合并’还是叫‘吞并’？”
宋清衍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林语熙的读心术在这一刻捕捉到了他的心声，依然是**扰过的、不完整的。
她知道了多少……谁告诉她的……那个项目不能动……该死的系统限制……我不能说……不能说……
林语熙心里一沉。
又是“系统”。
“怎么不说话了？”
她往前逼近一步，“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太对了，你没法反驳？”
“林语熙。”
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语气里的隐忍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要离婚？”
“确定。”
“为什么？”
林语熙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这三年我对你不够好吗？钱随你花，房子随你住，你闯了什么祸我来兜，你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我出面摆平。”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语熙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居然真的觉得自己，“对她够好”？
“宋清衍，”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个明白，“你说的那些，钱、房子、摆平麻烦，那是对宠物的好，不是对妻子的好。”
“我是你的合法配偶，不是你家养的猫！”
宋清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跟我说过几句话？加起来有没有超过一百句？你碰过我吗？
“新婚之夜你睡在书房，三年了你睡在我身边的夜晚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全城的人叫我‘活寡妇’，你听过吗？你在乎过吗？”
“我……”
“白若若回国那天，你去机场接她，发小给你接风洗尘，你喝到凌晨两点才回来。”
“那天是我的生日！”
林语熙的声音终于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我的生日。我坐在客厅里等你，等了一整个晚上，等来了代驾把你扶进门。”
“你醉得不省人事，嘴里叫的名字是白若若。”
宋清衍的脸白了一瞬。
“那天……”
“不重要了。”
林语熙打断他，“以前的事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不想要你了。”
“宋清衍！”
“你的钱、你的房子、你的‘好’，我全都不要。”
“我只要离婚，只要拿回我家的东西。”
“你签字，我们从此两清。”
她说完这番话的时候，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宋清衍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说出口。
林语熙的读心术全力运转，终于从他那被加密的心声中捕捉到了几个清晰的词。
不能说……系统的核心规则……违规会被抹除……但她要走了……她要走了……
然后，一道刺耳的、机械的电子音突然在她脑海中炸响——
滴滴！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超阈值！系统强制干预协议启动！强制情感共鸣加载中……加载完成！
宋清衍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然后收缩，像是有一道电流从他的脊椎窜上来，瞬间接管了他的神经系统。
他后退了一步，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不要……不要干预……她不……
他的心声在挣扎，但那个机械音越来越强，像是一张大网把他的意识裹住，一寸一寸地收紧。
林语熙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宋清衍？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死死按着太阳穴，指节泛白，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整整半分钟。
半分钟后，他慢慢抬起头。
林语熙对上了他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缩。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原本的克制、隐忍、冰冷，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去了一层，露出了底下的另一层底色。
一种炽热的、黏稠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宋清衍？”
他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她。
那目光太滚烫了，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烧穿。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语熙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腰抵上了办公桌的边沿。
他再往前一步。
“你……你要干什么？”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烫得吓人，像是发了高烧一样。
“林语熙。”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你敢不要我，我就……”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搜索合适的词语。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林语熙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的话。
“我就去你家门口上吊。”
林语熙：“……”
什么？
堂堂宋氏集团总裁，江城最年轻的首富，商界闻风丧胆的冷面**。
他说要干什么来着？
“你再说一遍？”
林语熙的声音都变了调。
宋清衍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抵抗什么，但那股力量显然太过强大，他的表情在“挣扎的宋清衍”和“某种奇怪状态”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奇怪状态赢了。
他一只手撑着办公桌，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间，低头凑近她，近到呼吸交缠的距离。
“我说，不准离婚。”
“那你去上吊！”
“不是这句。”
“那你说哪句？”
他不说话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鼻梁，再到她的嘴唇，停留了很久。
久到林语熙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后退了一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深水里浮出来的人一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你先回去。”
他说，声音恢复了七八分的冷静，但依然沙哑，“这份文件……我需要时间。”
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没有回头。
门被他带上的力度有点大，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林语熙靠着办公桌站了很久，腿有些发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攥过的手腕，那里留下了一圈浅红色的指痕。
“系统……强制干预……”她喃喃地重复着从他心声中捕捉到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空白的备忘录，把目前为止收集到的所有关于宋清衍身上那个“系统”的信息全部记录下来：
1.系统存在——某种类似程序或规则的东西。
2.系统会屏蔽外界读心术——所以她听不见他的完整心声。
3.系统有“核心规则”——违反会被“抹除”。
4.系统可以“强制干预”——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时，会启动某种控制机制。
5.**预后的宋清衍——行为反常，情绪失控，说出不符合性格的话。
她盯着最后一条看了很久，然后修改了一下：
5.**预后的宋清衍——变恋爱脑了。
林语熙把手机放下，揉了揉眉心。
她原本以为离婚最大的障碍是财产分割，现在看来，最大的障碍是一个不知从哪来的、会强制把高冷霸总变成恋爱脑的诡异系统。
这婚，离得比她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但没关系。
她林语熙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跟麻烦死磕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