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科学改桩，初露惊人才华------------------------------------------，呼喝声此起彼伏。，摆着三体式的桩功姿势。这是武术入门的基本功，扎马步、养内劲，据说练上三年才能初窥门径。，手里拿着笤帚，眼睛却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全场。。“腰沉下去！气沉丹田！”武师老赵的声音在队列间来回走动，“谁要是腰塌了，今天晌午就别想吃饭！”——那是小翠。这丫头扎的马步倒是稳，可肩膀僵得像块木板，明显在较劲而不是放松。。，脑子里飞速运转。桩功的本质是什么？按照现代运动学来讲，就是通过静态姿势来强化肌肉记忆和神经控制。但关键是——力线的传递。，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也就是小腹的位置。但问题是，如果重心压得太低，膝盖承受的压力会成倍增加，长期下去半月板都得磨没了。可如果重心太高，又失去了桩功的意义。，突然一拍大腿。“我裂开了！”他低声惊呼，“他们说的气沉丹田，其实是个方向性描述，不是位置描述！意思是让力量从头顶往下沉，而不是把重心真的压在丹田位置！”。力的传递应该沿着骨骼这个“柱子”往下走，而不是堆在某个点上。，一声暴喝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顾小子！给老子倒茶！”
是陈真。
顾雯泽抬头，看见陈真正站在木桩前，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已经在这个木桩前站了快一个时辰了，可每次挥拳都感觉差那么一口气。
“来了！”顾雯泽拎着茶壶小跑过去。
陈真一把夺过茶碗，灌了一大口，抹嘴骂道：“什么破桩功！站了两个时辰，拳头出去还是软绵绵的！老子是不是没练武的天赋？！”
顾雯泽没有接话，而是默默观察着陈真的站姿。
右脚外撇了十五度，膝盖没有对着第二根脚趾。左肩微微前倾，重心压在了脚后跟上。这三个问题加在一起，构成一个典型的不良发力姿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真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溺水的人，越是挣扎越是沉得快。这时候告诉他“你姿势不对”，只会被当成找茬。
“滚远点！看着你就烦！”陈真把茶碗重重摔在地上。
顾雯泽默默捡起茶碗，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他看见陈真再次摆开架势，对着木桩挥出一拳。
那一拳带着风声，虎虎生威。但在顾雯泽眼里，漏洞百出。
力量从脚底传来，经过小腿、大腿、髋关节……在髋关节的位置打了个结，没有顺畅地传递到肩膀。
简单来说，陈真的力量传了一半就散了。
顾雯泽的脚步顿住了。
这合理吗？
他是个历史研究员，干了十五年，天天核对史料真伪，自嘲是“史料审计狗”。但他同时也是武学爱好者——虽然是在键盘上。
那些年他研究过形意拳的起源、太极拳的流变、八卦掌的传播……资料看得多了，难免手*，也跟着视频练过站桩。
虽然是个野路子，但基本的原理他还是懂的。
陈真这一拳的问题，根本不是什么“天赋”或者“内功不够”，纯粹是结构性的发力错误。
就像一辆汽车，发动机再好，传动轴歪了，力量也传不到轮子上。
顾雯泽的内心开始剧烈挣扎。
理智告诉他：别管闲事，低调生存。
但他看着陈真那个别扭的姿势，浑身难受。
就像看见有人把“己”和“已”写错了一样难受。
不，比那更难受。
作为一个深度强迫症患者，他实在忍不了。
“陈师兄，”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你的桩功重心偏了。”
陈真猛地回头，眼里带着怒气。
“你一个打杂的，懂什么桩功？”
“我不懂。”顾雯泽老实回答，“但你刚才出拳的时候，力从脚底起，经过小腿、大腿、腰胯……在腰胯这里就断了。”
陈真愣了一下。
顾雯泽指了指他的右脚：“你的右脚外撇了。正常站桩，脚尖应该对着膝盖的方向，这样力线才是直的。你歪了十五度，力传到髋关节就要拐弯，一拐弯就散了。”
陈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没说话。
顾雯泽继续说：“还有左肩，你在刻意往前送，想增加出拳的力量。但这样反而让你的重心前倾，发力的时候就不稳。”
陈真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复杂的神色。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又像是隐隐觉得这人说得有点道理。
“滚！”他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但顾雯泽注意到，陈真的右脚悄悄挪了一下。
角度刚好是正的。
顾雯泽嘴角微微上扬，端着茶碗离开了。
当天下午，顾雯泽被安排去演武场边上的杂物房整理工具。
他蹲在那里，一边归类锄头和铁锹，一边在心里默念：斧头和锤子不能放一起，锐器要单独归类……
这毛病大概是好不了了。
整理完工具，他正准备去后院打水，路过练功场的时候，看见陈真正在对着一根木桩练习冲拳。
旁边还站着几个师兄弟在看。
“陈师兄今天状态不对啊，”一个年轻弟子小声嘀咕，“拳打得怪怪的。”
“我也觉得怪，”另一个附和道，“像是换了个人在打拳。”
顾雯泽放慢脚步，余光扫了一眼。
陈真的右脚正了，肩膀也平了，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虽然动作还是有些生涩，但力量传递明显顺畅了许多。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看吧，科学改桩，一学就会。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位小兄弟，你方才说的那些，是从哪里学来的？”
顾雯泽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他缓缓转身，看见了霍元甲。
霍元甲站在练功场的入口处，身穿一袭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目光如炬。他身后跟着农劲荪，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顾雯泽脑子飞速运转。
糟了，他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是穿越者，从21世纪的知乎上看的”吧？
“回霍掌柜，”他低下头，声音尽量平稳，“小的自幼喜欢看杂书，以前在书摊上见过几本讲人体结构的书，觉得有意思，就记下了。”
霍元甲眯起眼睛。
“哪几本书？”
糟了，要露馅。
顾雯泽硬着头皮道：“有……有一本叫《洗髓经》，还有一本《内功图说》，都是些古书，小的也看不太懂，只是记住了几句。”
他没撒谎。那几本书确实是他研究武学史时翻过的参考资料。
霍元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过来，”他朝顾雯泽招招手，“给我站个桩。”
顾雯泽的心猛地一跳。
心里直呼：完了完了完了，这是要当场验货，这面试题超纲了吧。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在霍元甲面前摆了个三体式。
说实话，他心里也没底。他站桩都是跟着视频学的，姿势肯定有很多问题，万一被霍元甲看出来了怎么办？
霍元甲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如刀。
“右肩微沉，重心压在了脚后跟三分处……”他低声说，“不对，力线偏了。”
顾雯泽额头冒汗。
霍元甲伸手，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左肩胛骨：“这里僵了。放松。”
顾雯泽下意识调整。
霍元甲又点了一下他的尾闾：“这股劲要从这里起，沿着脊椎往上顶，再往下沉。你的方向反了。”
顾雯泽愣住了。
他说的……和他理解的，不是一个东西？
“你刚才教陈真的那些，”霍元甲直视他的眼睛，“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还是有人教你的？”
顾雯泽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冒个险。
“霍掌柜，小的斗胆问一句，”他抬起头，目光坦然，“桩功的目的，是什么？”
霍元甲微微一愣。
“自然是养气强身，为日后练拳打基础。”
“那敢问，力量从脚底起，传到手上，这个过程要经过多少个关节？”
霍元甲没有回答。
顾雯泽自问自答：“小腿、膝盖、大腿、髋关节、腰椎、胸椎、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整整九个关节。每一个关节都是一个传力节点。”
他顿了顿：“如果力线是直的，力量传递的损耗最小。如果力线歪了，每个关节都要额外消耗力量来调整方向。这就是为什么陈师兄站了两个时辰，出拳还是软绵绵的——他的力量在半路上就散掉了。”
霍元甲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继续说。”
顾雯泽越说越顺：“气沉丹田，不是让重心压在小腹上。丹田是发力之源，不是承力之点。真正应该承力的，是脚底的涌泉穴。力量从涌泉起，经过刚才那些关节，一节节传递，最后从拳面出去。这个过程要顺，不能有任何阻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小的不懂内功，只懂……力学。”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霍元甲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带着几分赞赏，几分感慨。
“国术鬼才，”霍元甲看着他，目光灼灼，“你的师父是哪位高人？”
“小的不敢欺瞒，”顾雯泽低下头，“没有师父。这些……都是小的自幼琢磨出来的。”
霍元甲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古英雄出少年。我霍元甲活了这些年，头一回见到你这样的人才。”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你愿不愿意跟我学武？”
顾雯泽彻底愣住了。
啥？
精武门的掌门，要收他当徒弟？
这是他穿越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机遇。
“多谢霍掌柜抬爱，”他压下心头的狂喜，恭恭敬敬地行礼，“但小的身份卑微，恐辱没师门。能否先让小的在门中做些杂务，闲暇时向掌柜请教？”
就在这时，胸口的热意越来越明显。
他低头看向机械表，表盘上那道细小的裂痕里，似乎有微光在流转。
不是文字。是一种……感知。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就像琴弦被拨动，涟漪在虚空中扩散。
霍元甲的认可，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了某种他尚不理解的变化。
表盘上的裂痕，似乎浅了一丝。
顾雯泽猛地攥紧拳头。
这就是源点？
他想起第一章在那个古怪空间里，锚点老人的话——“因果锚定，步步成圣”。
原来，获得他人的认可，就能推动因果修正度，进而获得源点。
源点有什么用？
他不知道，但光是“能够获得”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他心跳加速。
这不是系统奖励，这是——
他自己的才华，换来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从心底升起。
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小翠悄悄探出脑袋。
她把顾雯泽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力线、重心、力学……这些词她听不太懂，但最后陈真按照他说的调整之后，出拳确实有力多了。
这说明那个“顾小子”不是胡说八道。
她蹑手蹑脚地离开，决定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
后院的墙角有一小块空地，平时没人去。小翠在那里蹲下，摆出三体式的姿势。
右脚尖对膝盖……左肩放松……尾闾往上顶……
她按照顾雯泽说的要领，一个一个地调整。
奇怪的是，之前她站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一调整，整个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贯通了，稳稳当当，舒服得很。
“小丫头，”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小翠吓得一哆嗦，险些摔倒。
回头一看，是农劲荪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紧锁。
“农……农爷叔，”小翠连忙行礼，“我没偷懒，就是在练功。”
农劲荪摆摆手：“我知道。霍爷让我来找你，有事要说。”
小翠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农劲荪叹了口气：“虹口道场的***下了战书。三天后，要来精武门切磋。”
小翠脸色一变。
虹口道场，那是***在上海滩最大的武馆。馆主是个叫藤田刚的**武士，据说曾在军营里服役，擅长一种叫“柔术”的搏击术。
之前精武门和虹口道场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突然下战书？
“来者不善啊，”农劲荪低声道，“霍爷的意思是，让你和小石头这两天哪儿也别去。老实在门里待着。”
小翠点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杂物房的方向——顾雯泽正从那里走出来，神情若有所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那个“顾小子”，和前几天刚来的时候，变了个人似的。
顾雯泽回到杂物房，坐在一堆麻袋上，开始在脑子里飞速整理信息。
三天后，虹口道场的人要来踢馆。
霍元甲现在身体不好，有人在暗中下毒……
***、霍元甲、秋野医生、精武门……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画出一张关系图。
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变量。
每一个变量，都可能影响最终的结局。
他忽然睁开眼睛。
“如果霍元甲真的在三天后的比武中出事……”
他猛地站起身。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
但他不能直接说出真相——没有证据，说了也没人信。
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介入历史的进程。
“让我查查史料，”他喃喃自语，“1910年9月14日，霍元甲确实是死了。但死因……史料上记载不一，有的说是病，有的说是被人暗害……”
他忽然想起第二章偷听到的对话。
霍元甲说：“不瞒农兄，我这身子，一半是旧伤，一半是新毒。”
新毒。
顾雯泽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在心里默默列出几个要点：
第一，秋野医生的药不能让他继续喝；
第二，三天后的比武是个坎；
第三，在此之前，他得想办法让霍元甲多活一段时间。
可是他只是个杂役，哪有资格管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
事到如今，只能想办法曲线救国了。
三天……
他开始在脑子里列计划——这该死的整理癖。
第一步，想办法让霍元甲少喝秋野医生的药；
第二步，在比武之前，找机会展示更多的“才华”，获得更大的话语权；
第三步，如果可能的话，找到秋野医生下毒的证据。
每一步都很难。
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站在角落里的旁观者了。
顾雯泽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把演武场染成了一片金红。
远处，弟子们还在练功。霍元甲站在场边，看着他们，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一个武者对传承的期许，也是一个国术大师对后辈的担当。
顾雯泽忽然觉得肩膀有点沉。
他才来这个世界三天，就已经和这个时代最耀眼的星辰产生了交集。
是幸运，还是诅咒？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他摸了**口的机械表。
“祖宗保佑，”他轻声说，“让我这个不肖子孙，也干点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