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窗前，后背挺得笔直，但手指却在发抖——那种细微的颤抖，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串我从未见过的佛珠。佛珠的线已经很旧了，有些地方磨得发白，看起来戴了很多年。
“不是婚讯。”他纠正我，声音很低，“是取消婚讯。我会当着媒体的面宣布，和宋清晚的婚礼取消，改成我向某个前台的表白——那个前台，就是你。”
“那有什么区别？”我站起来，膝盖撞到茶几角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吗？你这是在公开——”
“公开挑战规则。”他终于转过身来，看着我的眼睛，“规则要我在婚礼当天杀了你，因为它知道你会在那天出现，对吧？它需要那个固定的剧本。但如果婚礼取消了呢？如果本应属于它的演出日，变成了我的主场呢？”
我愣住了。
这个角度……我从来没想过。
“它会措手不及。”顾城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它最大的优势是预测，因为它见过我们太多次，知道我们在每种情境下的反应。可如果连它自己都不知道剧本是什么样子——”
“那它就没法操控结局。”我接上他的话，心跳突然加速。
顾城在我面前停下，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的自己。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极深的黑，像两潭看不见底的井水。可此刻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裂缝往外渗。
“但前提是，”他的声音哑了一度，“你愿意当这个诱饵。”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愿意”，可喉咙像被堵住了。
办公室里的钟在走。滴答，滴答。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玻璃淌下来，模糊了外面的城市轮廓。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那条昨晚收到的微信还在，发送时间显示00:07，发送者备注名“我”，内容是一个字：跑。
但跑去哪呢？
我抬头看着顾城。这个困在轮回里的男人，这个看着我死了三次却无能为力的旁观者，这个**次依然选择救我而不是放弃的傻子。
“我愿意。”我说，这次说出口了。
顾城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