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一排黑色的牙齿，无声地朝我张开嘴。
我手里的罐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脸皮从碎片里飞出来，贴在天花板上，像条壁虎一样爬来爬去，发出的声音跟我爷爷活着时一模一样：“小渡，别回头，快跑。”
我没回头。
但我听见背后传来白茉莉女儿哭得更大声了。
门口的地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条。
“三天内不把脸皮送回去，你的寿命就从一个月变成一天。”
字迹，是阿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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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信
第三个包裹送来的方式，比前两个都邪门。
我正在驿站后屋整理那本《冥驿簿》，试图从里头找出点能保命的符咒——第一张寿命续费卡上写着“有效期一个月”，我已经浪费了两天，还剩二十八天，九百九十六单快递。平均每天三十五单还多，这数字光是想想腿就发软。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
不是敲门，是敲窗户。
可我这驿站窗户都糊着发黄的报纸，爷爷活着的时候就说过，冥界的驿站窗户要封死，不能见光，不能透气，更不能让活人往里瞅。我拧巴了两秒，还是站起来掀开一角报纸往外看。
什么都没有。
街上空荡荡的，路灯明明亮着，灯光却像被什么东西吃了似的，缩成一个小光圈，照不亮周围三步远的范围。我正要放下报纸，余光突然瞥见门缝底下的阴影——有一双穿着红色绣花鞋的脚，正站在门槛外面。
脚很小，像女人的，但鞋面上的绣花在动。
是真的在动。那些绣上去的***瓣，一片一片地往外翻，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生长。我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冥驿簿》——这玩意儿现在是我唯一的护身符。
“沈渡小哥在吗？”
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软绵绵的，像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可那双脚上的绣花鞋明明在门缝外头映着，脚踝以上的身体却被浓雾包裹着，根本看不清长相。
我咬咬牙，把门拉开一条缝。
外面什么都没有。
门槛上搁着一个黑色包裹，大小跟骨灰盒差不多，上面压着一张**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字正冒着烟。我蹲下去拿的瞬间，符纸忽然烧起来，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