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出现过三次，每一次都是在关键对局中反败为胜的转折点。这一手棋不是普通的肩冲，它需要下在特定的位置上才能发挥作用，而那个位置，是他自己最早发明并反复使用的。
这不是模仿，这是复制。
有人精确地复制了他的思维模式，然后在一盘假设的对局中，用他的思维模式和另一个对手——可能是发信人自己——下了一盘完整的棋。这个人的棋力至少在业余5段以上，而且对季琛的棋路研究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
季琛深吸了一口气，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圈。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反射出柔和的光，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得很长，像一条紧绷的弦。
他回到桌前，重新坐下来，给0917回复了一句话：“下得不错，但第五十七手可以更好。正常肩冲的位置是H10，你下的是G11，虽然效果差不多，但少了一路。”
这是季琛式的试探。他在指出对方棋谱中的“错误”，但这个错误并不是真正的错误——G11和H10在这个局面下的效果几乎完全一样，只有真正精通季琛棋路的人才能分辨出两者的细微差别。如果发信人只是复制了他的棋谱，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差别；如果发信人是用他的思维模式自己下的，那这个差别就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对方心里。
不到五分钟，回复来了。
“你说得对。G11是我的判断，不是你的。你的判断是H10，我改。”
季琛盯着这行字，手指微微发凉。
“我改”两个字。一个不会下棋的人不会用这种说法，一个普通棋迷也不会用这种说法。这是一种只有长期在一起复盘、长期讨论棋局、长期交换对棋步看法的人才会使用的表达方式。它背后隐藏的意思是：我和你太熟了，熟到我能把你的思维模式当成一种可以参照、可以模仿、甚至可以修正的标准。
季琛把手机放下，走到阳台上，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街道发呆。一辆洒水车从远处开过来，放着那首永远不变的《兰花草》的调子，水雾在阳光下炸开一小片彩虹。有小孩在路边追着洒水车跑，笑声尖尖的，刺穿了初秋午后闷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