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上的粉丝

第一章 匿名挑战
季琛把最后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中央，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对面的老棋手盯着棋盘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缓缓伸出右手，握住了季琛的手。这是围棋对局后表示认输的手势，不需要说“我输了”，不需要推棋认负，这一个动作就够了。
“季老师，你的棋又变了。”老棋手姓方，是风城围棋协会的副会长，下了四十年的棋，在业余棋手里算是一流水平。他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苦笑着说，“上次跟你下的时候，你的棋风还像一把大刀，大开大合，恨不得把对手的阵地全部碾碎。今天你下的这盘棋，像是换了个人——绵里藏针，每一手棋看起来都平平无奇，但走完之后才发现，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所有的关键点位都占住了。”
季琛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地收进棋盒里，动作不快不慢，指尖捏棋子的姿势标准得像是从教科书上拓印下来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的肌肉线条不太明显但很匀称，是一双常年运动的手。
“方老师过奖了，”季琛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带着一种让人觉得舒服的低沉，“不是棋风变了，是心态变了。以前觉得下棋就是打仗，恨不得把对方杀得片甲不留。后来才发现，围棋的本质不是杀，是围。”
方老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季琛今年二十六岁，六岁学棋，十三岁进入省少年队，十五岁在职业定段赛中杀入前十，差一步就成为职业棋手。后来因为家里出了变故，他放弃了职业道路，回到风城读完高中和大学，毕业后在一家体育媒体做围棋专栏的编辑。白天写稿，晚上下棋，偶尔去棋院给小朋友们上上课，日子过得不算精彩，但也算充实。
他这个人有一个特点——不管做什么事，都透着一股子干练劲儿。写稿子，一个小时能写三千字，错别字不超过三个，标点符号用得比语文老师还规范。下棋，再复杂的棋局他也能在三秒内找到最合理的落点。就连叠衣服、洗碗、擦桌子这种日常琐事，他做起来都有一种行云流水的美感，像是一台被调校到最佳状态的精密仪器。
围棋专栏编辑部的同事们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