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丞相府的嫡长女，还没有死。

可是，怎么出去？明月轩院门日夜有人把守，院墙高耸。我病体支离，春桃更是虚弱。硬闯绝无可能。向外传递消息？我身边已无可用之人，所有可能传递消息的渠道都被王氏掐断了。就连这面镜子，恐怕也是为了彻底摧毁我的心志，让我在绝望中认命。

镜中的眼睛依然空洞，但我似乎在里面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那是名为“不甘”的火焰，尚未完全熄灭。

“春桃。”我唤道，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春桃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担忧：“小姐？”

“镜子太暗了，擦亮点。”我说。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拿起一块干净的软布，仔细地擦拭起铜镜来。铜锈被擦去一些，镜面稍微清晰了点，但映出的人影，依旧憔悴得令人心惊。

“春桃，我们还有多少钱？”我问。

春桃低下头：“小姐，最后那点碎银子，前天换了两副治咳嗽的草药，已经……没有了。值钱的东西，早就……”

我知道。我只是抱着万一的希望。穷途末路，大概就是这般滋味。

“外面的婆子，还是王妈妈？”我又问。

“是，还是她。凶得很。”春桃小声道，“送饭的时候，连看都不愿多看我们一眼，把食盒往地上一放就走。”

食盒……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极其危险，但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今天的饭送来了吗？”

“还没有，往常都是午时过后。”

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深吸了几口气，压下阵阵眩晕。“扶我起来，我们去院子门口等着。”

“小姐，您身子……”

“扶我起来。”我重复道，语气坚决。

春桃拗不过我，只好搀扶着我，一步一步挪到院门口。初春的风还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我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旧衣，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静静等待。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王妈妈不耐烦的嘟囔声：“真是晦气，天天伺候这么个半死不活的……”

“吱呀”一声，院门下方专门递送物品的小门被拉开，一个粗糙的木质食盒被塞了进来，“砰”地掉在地上，盖子歪到一边，里面是两碗看不清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