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让他胃里一阵翻涌。培养皿里漂浮着人类器官的切片，有些还在跳动。一排排低温储存柜里整齐码放着标记了编号的基因样本。最里面的一间实验室里，十几个透明的培养舱并排摆放，里面浸泡着完整的——周沉不确定那还能不能叫做人。它们的四肢比例扭曲，脊柱弯曲成不自然的角度，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白色，可以看到下面暗紫色的血管网络。
初代变异体的原型。
天启生物不是在研发进化药物，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制造怪物。
周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他的目标是数据库，那个叫“黎明”的东西。上一世他查到“黎明”的物理位置在天启地下三百米，入口需要三重生物认证。但那是上一世的信息，现在他在地下三层，离三百米还差得远。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禁系统亮着红灯。周沉正准备想办法绕过去，门突然自己开了。
一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沾满血迹的白大褂，脸上戴着半碎的护目镜，左手抱着一个银色的密封箱，右手举着****。枪口正对着周沉的眉心。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三米。
周沉没有动。他看清了女人的脸，瘦削的瓜子脸，眼角有一颗泪痣，眼神锐利得像刀。他见过这张脸，在人类最高指挥部的通缉令上。沈霁，天启生物的高级研究员，“起源”项目的核心科学家之一，上一世被列为造成三百万人死亡的十二名战犯之首。
但通缉令上的照片是三十多岁的，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最多二十五。
“你是安保？”沈霁的声音沙哑，枪口纹丝不动，“不对，你没穿制服。你是谁？”
周沉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让沈霁脸色剧变的话：“先行者抛弃了你，对吗？”
沈霁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了一瞬，但没有扣下去。她盯着周沉看了三秒，突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某种自嘲的意味：“你不是他们的人。他们派来的人不会问这种问题，他们会直接开枪。”
“他们派的人已经到了，”周沉说，“现在就在一楼，清理现场，回收设备，销毁证据。而你拿着那个箱子从地下出来，说明你不在他们的撤离名单上。”
沈霁的嘴唇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