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查报告是这么写的。但此刻他站在这里亲眼看到，那些穿防护服的人有条不紊地搬运着密封箱，没有半点慌乱的样子。他们不是在处理事故，而是在撤离资产。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天启大楼的正门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个持枪的安保人员。男人的步伐不紧不慢，甚至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大楼，像是在欣赏什么作品。
周沉认得那张脸。
上一世他见过这个人的照片，在人类最高指挥部解密的秘密档案里。顾衍，天启生物首席科学官，“起源”项目的总负责人，也是“先行者”的核心成员之一。上一世的档案记载他在泄漏事故中“不幸遇难”，但现在周沉亲眼看到他活生生地走出大楼，坐进了一辆防弹轿车。
“死人是不会坐车的。”周沉低声说了一句，握紧了球棒。
他快速下了商场，从后巷绕到天启大楼的侧面。上一世他在东华市废墟里活动过太多次，对这片区域的每一处通风井、每一条管道都了如指掌。天启大楼地下三层的通风系统有一个检修入口，在西南角的配电房后面，被杂草和废弃的建材盖住了。
十分钟后他找到了那个入口。铁栅栏已经锈蚀，他用球棒撬了几下就撬开了。管道里弥漫着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墙壁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粘液，像是某种有机物质在生长。
周沉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粘液他见过。上一世，只有在二阶以上的变异体巢**才会出现这种生物质残留。但今天是泄漏的第一天，变异体应该还在人类的体内潜伏，要到三天后才会爆发。
除非——泄漏的时间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早。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如果“起源”病毒早就在暗中扩散了，那三百万人的死亡就不是泄漏事故，而是一场精心计算的大规模实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深处爬。
管道尽头是地下三层的设备间。周沉从管道口跳下去，落地时膝盖微屈卸掉冲击力，动作干净利落。设备间的灯还亮着，但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某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大型机器在运转。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一间间实验室。玻璃窗后面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