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采石场的水潭边找到了他。
月光下，陆沉风蹲在一只死去的鹿旁边，嘴唇上是深色的液体。血。
他抬起头，看见了我。那一刻我以为他会扑过来——他的身体前倾，瞳孔剧烈收缩，琥珀色的虹膜迸发出近乎金色的光芒。然后他认出了我，猛地后退两步，脸上是恐惧、羞耻，还有更深处的、被强行按住的饥渴。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沙哑。
“我在等你告诉我真相。”我说。
沉默了很久。月光照着那只死去的鹿，照着水潭泛着银光的水面，照着我们之间不到十步的距离。
“你应该跑。”他说。
“那你呢？”
“我不会追你。”
“我是说——你到底是什么？”
他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碎裂。
“吸血鬼。”他一字一句地说，“一百六十七年前就是了。我只喝动物的血，不伤害人类。但是你的血——”他攥紧了拳头，“你的血对我来说，就像一个饿了十年的人面前摆了一桌饭菜。”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可以骗我。”
“因为我说不了谎。我对所有人——都能说谎。只有对你，我说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读不到你的心。”他说，“我能读所有人的想法，像一千个人同时在我耳边说话。但你是第一个——一百六十七年来第一个——我什么都听不到的人。你对我来说，是安静的。”
月光照在我们之间。他站在水潭边，我站在树影下。
“陆沉风，”我说，“你不会伤害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刚才你看见是我的那一刻，你后退了。你没有扑过来，你选择了后退。”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应该跑。”他又说了一遍，但这遍轻了很多。
“我不会跑的。”
五 猎人的陷阱
从那天晚上开始，我们之间变得不一样了。
他会在校门口等我，和我并肩走一段路。不说话，只是走着。我学会了很多事情——不要在他三天没进食的时候靠近他，他的眼睛会变成浅金色，瞳孔会变窄。不要在阴天和他去树林，因为阳光偶尔从云缝漏下来，他的皮肤会折射出钻石般的光芒。
“很美。”我第一次看见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