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后一节课结束前五分钟准时离开。我从余光里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偶尔落在我后脑勺上，凉飕飕的，但一回头，他就已经看向了窗外。
赵敏敏说我想多了。“他就是个冰块。你看他对别人，连眼神都不会施舍一个。”
可赵敏敏没看见他在走廊尽头看我时的那种表情——那不是“不想看”，那是“不敢看”。
周二，年级组织去暮安湖边做生物考察。分组名单贴在公告栏上，我和陆沉风分在同一组，五个人一辆车，开车的是陆家的人。
湖边雾气弥漫，湖水灰蒙蒙的，对岸的树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我蹲在栈桥上取水样，俯身去够水面的瞬间，脚下湿滑的石头一松，我的身体猛地后仰——栏杆在我腰间撞了一下，然后我整个人翻了出去。
湖水在我脚下，冰凉的、浑浊的、深不见底。我甚至来不及尖叫。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力道太大，大到几乎捏碎我的骨头。我的身体在半空中被生生拽住，然后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了回来，后背撞上一个冰凉的胸膛。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栈桥上，陆沉风的手臂箍在我腰间，箍得我喘不过气。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你——”我张嘴想说话，声音在发抖。
他松开了手，猛地后退了三步。我转过身，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在变暗，从金色沉入棕色，从棕色沉入接近黑色的深褐。他的嘴唇紧闭，下颌肌肉绷得像石头，整个人在剧烈地颤抖。
“陆沉风？”
他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我的手腕——我低头看见一道细细的伤口，是刚才被碎裂的玻璃瓶划破的。血珠渗出来，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鲜红。
一滴。两滴。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
“别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在和自己体内的什么东西搏斗，“别过来……”
然后他转身跑了。不，不是跑，是飞。他的速度快到我只能看见一道灰色的影子，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三 年真相
那晚我没睡着。我问自己：一个正常人需要跑多快，才能在不到一秒内**十几米的距离？一个人的眼睛可以在几秒钟之内彻底变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