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晚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妈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来学校，没告诉你。她约我在学校门口那个奶茶店见面，她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原味奶茶，一口都没喝。”
“她跟我说，你家供你读书已经花了所有的钱，**身体不好，你要是为了陪我考研去北京打工，你的前途就毁了。她说得对。”
林远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他想起大四下学期那段时间，他确实很少回宿舍，也很少陪苏晚，他把所有能用的时间都用在医院和图书馆之间。父亲的肝硬化是在那年的三月份确诊的，他瞒着所有人，包括苏晚，包括**，包括**不知道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有点哑。
“告诉你什么？告诉**妈来找过我，让你回去跟她吵架？还是告诉你**爸病了，让你更分心？”苏晚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但很快又慢下来，“我当时想的是，只要我走了，你就能专心考研，你就能考上，你就能有好的前途。我以为这是对的。”
雨小了一些，从倾盆变成了淅沥。远处有一辆出租车驶过，溅起路面的积水。
“结果你还是没考上，”苏晚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某种苦涩的东西，“我就知道我错了。后来听说你进了现在的公司，做得挺好，我才觉得……至少没有全错。”
林远想说他没考上不是因为分心，是因为**前一天晚上父亲突然大出血，他从学校招待所爬起来打车回了老家，在急诊室的走廊上坐了一整夜。他想说他那时候特别想打电话给苏晚，但她的号码已经停机了。他想说很多东西，但那些东西在喉咙里堵着，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站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后来怎么知道的？”
“知道你进公司？**告诉我的。他一直有我的微信，但答应我不跟你说。”苏晚顿了顿，“他到现在都以为是我甩了你，他跟你说过吧？”
林远没回答。雨差不多停了，只剩细细的雨丝在路灯下飘。苏晚拿出手机叫车，说太晚了该走了。
“我送你。”林远说。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我送你。”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五
出租车